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舟笠翁丨从视频《二十位哲学家的名言》谈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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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上转发的视频《二十位哲学家的名言》,体现了编选人的热忱。不过编选人说不上是搞哲学的专家,这个“名言”很可能是借助AI搞出来的。“名言”里有几个说法,不属于决定人类命运的微言大义,并非哲学家的重要思想,不过是平常人的处世哲学。况且这篇视频里还有错别字。
1.把休谟写成了修魔显然是错误的。休谟最重要的思想贡献也不是视频里说的那些内容。而是休谟提出了著名的“无赖原则”:只有在把政治家看成不可信的无赖这个前提下设计的国家政体,才能最大限度地保障政府不出暴政、不出腐败。
休谟的“无赖原则”被认为是设计国家政体永远不变的基本原则。
2.古希腊苏格拉底的思想深远地影响了欧洲哲学的发展,却不是视频里说的那句话。而是苏格拉底告诫所有的学者、所有的人:“认识你自己”。这句话被解析出:“人是什么?人从哪里来的?又到哪里去了?”——由此奠定了西方哲学的发展基础。所以苏格拉底被誉为西方哲学之父。
3.视频里推荐的奥古斯丁的名言,属避重就轻了。奥古斯丁是对基督教文化及西方哲学的发展作出了重要贡献的思想家。他的名言却不是视频里的那句话,而是他在《论自由意志》中提出的“人有自由意志,这是上帝赋予人的能力”。这句话遥远地回应了八百年前苏格拉底告诫的“认识你自己”——人是什么?从奥古斯丁的《论自由意志》可以看出,“人是什么”也就是“人性是什么?上帝赋予人的天性是什么?”
奥古斯丁认为,圣经涵盖了人性的全部意义。奥古斯丁进一步发现,圣经里《创世记》中亚当夏娃偷吃禁果这个故事,蕴含着重要的思想启示:“人之所以为人”的根本特性是人有自由意志,人有自我判断与自我决断的能力。
人的这种天性能力付诸实践需要自由的条件,否则这种天性能力形同虚设。所以上帝告诫亚当夏娃不要偷吃禁果后,不再干预亚当夏娃是否偷吃禁果,那是亚当夏娃的自由,是他们的权利。
所以,自由并非世俗社会衍生出来的价值观,而是上帝赋予人自由意志的题中应有之义,也就是通常说的思维自由。自由意志付诸实践中不可或缺的自由,是人的权利。自由、权利都因为是上帝赋予而拥有了神圣性。所以西方人有着这样不可动摇的价值观:“不自由,毋宁死”。
欧洲文化历经文艺复兴、启蒙运动前后五百年的发展,又经过十九世纪被茨威格赞为“昨日的世界”中阳光与鲜花的熏陶,终于在二十世纪完善出可以体现西方文化灵魂的自由主义。
自由主义并非某些思想家说的是自然权利的产物。而是远在奥古斯丁的《论自由意志》问世后就开始孕育了。只是在中世纪教会推行的禁欲主义与科学停滞不前的社会环境中,源于《论自由意志》的自由一直没有机会破土萌芽罢了。
欧洲文化是一种讲究科学的文化。讲究科学的重要原则之一是:凡事要提供理由、根据、原因、本源是什么?否则便是“无本之木无源之水”,失去存在价值。某些思想家说自由是自然权利的体现。试问:自然权利是从哪里来的?纵观欧洲近两千年的思想史、文化史,这个问题最终又回到了奥古斯丁研读的圣经那里。《论自由意志》的基本思想理念源于圣经。
实际上,欧洲近两千年的文化、历史、社会的所有现象、所有问题、所有变化,无不与圣经有着内在联系。认为“西方文化就是基督教文化”——这是学界研究西方文化的共识:离开了基督教,看不明白西方文化,更讲不明白西方文化。
所以东方大国那些从未看过圣经的无神论者谈西方文化的著作都是用实用主义、泛道德主义文化中的价值观,讲西方文化,属于不着肯綮的皮毛之谈。
《创世记》暗含的另一重要意义是:上帝造人,人却不是上帝的玩偶。因为上帝赋予人的天性意味着人可以自行其是。甚至可能违背上帝的意志而自行其是。所以诵读圣经是信徒终生不辍的修行。
古希腊的苏格拉底虽然提出了“人是什么”的问题,但由于受时代的限制,苏格拉底没有对“人是什么”作出解答。苏格拉底后八百年中也没有人对“人是什么”作出解答。唯奥古斯丁在《论自由意志》中开启了解答“人是什么”的伟大思路。所以奥古斯丁被誉为对西方文化作出了划时代贡献的思想家。
文章写到这里,我们可以这样概括:如果说苏格拉底为西方哲学奠定了基础,明确了哲学是人的哲学这个基本原则,那么奥古斯丁则为西方哲学在人的意义上开辟了广阔的发展道路。
奥古斯丁后,灿若群星的西方哲学家都是以奥古斯丁的思想贡献为起点的。
4.视频里康德说的那些话不值得推崇为顶级哲学家的名言。中国坊间早就流传着同样意思的民谚。
不知为什么,编选人没有选用康德那句广为流传了二百年的名言:“有两样东西,我对它们的思考越是深沉和持久,它们在我心中唤起的惊奇与敬畏就越会日新月异地不断增长。这就是我头顶上的星空和我心中的道德律令”。
有人说康德不是基督徒,也许吧!但康德出生于基督徒家庭。康德言之凿凿的理性,其实本源就在神学家奥古斯丁讲的自由意志那里。康德不相信人格化的上帝,却敬畏自然神的上帝。否则他怎么会在上述那段话里提出“一个是头顶上的星空”?
康德这段话告诉读者,对于上帝及上帝赋予人的天性,都应该保持起码的敬畏!“头顶上的星空”属于信仰;“道德律令”属于上帝赋予人的天性,当然人的天性不仅仅是道德律令,自由意志也是人的天性。唯其对信仰与人的天性的敬畏,才有了由惊奇必然产生的探索精神——这是文化进步、历史进步、社会进步的力量源泉。
然而,敬畏意识依赖于信仰,没有信仰的人不可能有敬畏意识。没有敬畏意识的人也不可能有谦卑精神。敬畏与谦卑虽然是人的品性不可或缺的两大元素。却只能依靠信仰的支持才能成为精神生命的组成部分。所以在没有宗教文化的国度里,讲谦卑与敬畏,只能在空谈中沦为伪道德。
一个缺了谦卑与敬畏的民族,除了夜郎自大,就是野蛮与愚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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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地址: 《舟笠翁丨从视频《二十位哲学家的名言》谈起》 发布于2026-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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