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晓强丨甲骨文“单”字象形蝉——蝉曾是大地之神的化身 - 世说文丛

王晓强丨甲骨文“单”字象形蝉——蝉曾是大地之神的化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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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孙曾问我:北京东单西单的“单”什么意思?
“百度教育”说:“单指单座牌楼”在“‘东单’和‘西单’,中指的是单座牌楼,意思是‘单独’或‘单一’。‌ 这些地名源于北京历史上的地标:东单和西单路口各有一座独立的牌楼(称为‘单牌楼’),而东四和西四路口各有四座牌楼(称为‘四牌楼’)。”显然,此说失之严谨。‌‌‌‌
我曾在“世说文丛”之拙文《皇天后土之妄议——蝉曾是最高大地之神的化身》创说“蝉曾是最高大地之神的化身”。因为我是一介草民,所以说了等于没说。祈望大家稍加关注,说不定我说得不错呢?

1.png图1·战国楚国文字“单”

且看战国楚国文字“单”,它像不像蝉呢(图1)?它的一对小翅膀还在。

2.png图2·甲骨文“单”字的几种写法(左,一期《乙》3787中,一期《乙》1047)右,一期《前》6·3·1)

我们之所以注意楚国文字,是因为楚王族出自重黎氏,这重黎氏是少昊氏之重氏,和颛顼氏所出之女娲黎氏融合而成,而重黎氏不仅是楚祖,也是商王族的祖先。重黎氏又称祝融氏。这说明伏羲女娲民族集团之后又传承了商王族、楚王族。我们看甲骨文“单”字的几种写法,显然加进了图腾的特征(图2)——蝉图腾。我们再看甲骨文之“单”字,其《乙》3787的“单”在“田”字下面省略成“丨”,其《乙》1047“田”字又省略成“一”然而无论“田”和“一”,其大地的寓意始终保留着。其实“单”字就是“蝉”的本字。“单”是后土神的一种图腾相貌。
我在《皇天后土之妄议——蝉曾是最高大地之神的化身》里曾说:“后土一开始稀里糊涂不知是男生还是女生。虽然《尚书·武成》有:‘予小子其承厥志,底商之罪,告于皇天后土。’《左传·僖公十五年》也有:‘君履后土而戴皇天,皇天后土……’,但是‘皇天后土’究竟是谁还搞不清楚。按伏羲八卦论皇天是阳神伏羲、后土是阴神女娲?在周代显然不像,因为文王八卦火阴水阳,和伏羲八卦火阳水阴相矛盾:伏羲岂会是‘阴帝’?”大致经过周代、汉代,后土成了女生。
我认为“后土”崇拜大概始于母系社会。伏羲和女娲生了太阳月亮的神话创造出来之后。在我对照了后土化身图腾神图像之后,我可以肯定后土就是母系社会的一个族系,最后融入了共工氏民族集团而成为后土神。而共工氏则是到了“炎黄争帝”之后,被黄帝后裔之夏朝之前,让大禹消灭的共工国(见《山海经·大荒西经》)。
下面我继续援引我拙文《蝉曾是最高大地之神的化身》《山海经·海内经》:“炎帝之妻, 赤水之子听訞生炎居, 炎居生节并,节并生戏器,戏器生祝融,祝融降处于江水,生共工,共工生术器,术器首方颠,是复土壤, 以处江水。共工生后土,后土生噎鸣,噎鸣生岁十有二。” 《左传·昭公二十九年》:“颛顼氏有子,曰犁(黎),为祝融,共工氏有子曰句龙,为后土(土正曰后土)……后土为社,稷,田正也。有烈山氏之子曰柱为稷……”,这段传说出自侧重炎帝为伏羲女娲民族集团之代表的口吻,“炎帝之妻”指生出了以炎帝为代表的母系社会之老祖母——这位老祖母生了赤水,赤水生了听訞,听訞生了炎居,炎居生节并,节并生戏器,戏器生祝融:请注意,这祝融就是由重氏、黎氏组成的重黎氏,重黎氏,读音为“祝融”、“烛龙”、“钟离”等等,我以为“共工氏”就是“祝融氏”。后来黄帝的孙子是鲧,鲧的儿子是大禹,大禹消灭了共工氏,儿子启建立了夏朝,伏羲女娲民族集团的后裔灭了夏朝,建立了商朝。可能在大禹灭亡了共工氏之前,就有后土氏。
按不才我的推断,后土属于伏羲女娲民族集团的神灵。
在古代,凡有功德恩惠于百姓的人,死后均在被祭祀之列。根据其生前的才能、专长、相应的职事,定其在神界的管辖范围。共工之子后土平治九州土地,故而为社神。自此社神有了“后土”这个称谓。
在东汉时期,王逸注解《楚辞》时称“后土”为“幽都 之王”(幽都,指地下。因为蝉的幼虫期生活在地下)。
大概西汉时期的《淮南子·精神训》有“蝉蜕蛇解”的说法,因为蝉脱壳、蛇换皮的天性相同,蝉就有了。“蛇”的别名——请注意,在古代,蛇和龙往往不太分别。
再请注意:从此“蛇”就成了蝉的非常重要的名字。再请注意“蛇”也可以称为“龙”;譬如从鱼单声的鱓(鳝),因“鱓”貌似蛇,也可以算作“龙”。
更请注意:共工的儿子句龙为社神,社神就是土地之神。
社神当然就是土地之神。
《说文解字·土部》:“地,万物所陈列也。从土,也声。”土、地关系彼此不分,所以“蛇”的异体字“虵”之(《楚辞·九歌》“载云旗兮委蛇”《考异》:“蛇一作虵。”)“也”字和,“万物所陈列也。从土,也声”的“地”可以互通,所以土地之神“社”就和“蛇”可以互训。在这个前提下,社神后土之图腾形象的“蝉”,自然而然的可以有“社”的名称,也可以有“蛇”的读法。
我再次重复一次:社神后土图腾神的形象是蝉。蝉的名称可以叫蛇,“蛇”和“社”同声假借,而这也意味着后土的图腾名字“蝉”,有了根据。
图腾的名称可以称呼被借代之体,蝉可以借代社神后土。
如果我的说法准确,那么我们迄今出土的玉蝉,都是社神后土的图腾形象(当然玉雕的蝉早在兴隆洼文化、赵宝沟文化时代就有,而商周时代的玉蝉有埋藏在坟墓里的,这些暂且不论)。
《左传·昭公二十九年》:“烈山氏之子曰柱为稷,自夏以上祀之。”因此我们得知夏以前稷神、社神都是羲炎民族集团的神灵。大禹既然是黄帝的子孙,他祭祀的稷神不再是柱,而换上了本族的姬弃,所以社神也不会再祭祀共工氏集团的句龙为神灵——要知道,大禹一生的业绩,就是“攻共工国山”消灭了羲炎民族集团的后裔共工国,杀死了共工国宰相相柳啊!我再重复一遍:夏朝的社神不是句龙,说不定大禹死后,大禹的子孙祭祀大禹为“平治水土”的社神!
我们知道周王族是大禹的后裔,因此姬周的稷神是姬弃,社神是大禹。
正因为如此,周朝把夏朝以前的社神句龙改为马厩里的主管马匹的神灵——马厩之社神,所以《周礼·夏官·校人》记载了四季祭祀马社的制度。
所以在周代,养马之地设立的祭祀后土之“社”,以发明用马驾车之人陪祭(亦指配食者)。《周礼·校人》记载:“秋祭马社,臧仆。”郑玄注:“马社,(祭祀后土时)始乘马者(陪祭)。”商王族的远祖相土,发明了乘坐人的战车。 

3.png图3-1·左之左,陕西韩城梁带村出土:春秋早期偏晚芮国(M28)的节约。左之右,后土图腾神像。右,民间收藏的蝉纹节约

在此我再举一例证明后土的图腾神就是蝉。
图3-1,陕西韩城梁带村春秋早期偏晚芮国墓(M28)出土的“节约”。
“节约”,节制约束马匹的绳索之金属接头,是预先制造出的绳索接头装置,因为后土的图腾神是蝉,所以春秋时期节制的绳索之“节约”装饰以蝉;图3-1之左图节约上装饰的是后土图腾神像。后土虽说曾是土地之神,这时说控制司管马匹的神灵——因为以往的社神出自羲炎之后共工氏,有同族、商祖之相土为伙伴,所以它作为图腾神的蝉,就有了控制马的能力。
这里还得交代一下,商祖契,它是帝俊化成的玄鸟和有娀氏生出的儿子,契的第二代孙就是相土,因为图腾可以继承,帝俊有猴图腾,契就成了猴图腾之神,相土也就成了猴图腾之神,所以这时的猴子就有了控制马的能力。我们中华民族的神猴孙悟空,就担任了天帝“弼马温”的职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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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png图3-2商代王族战车上驭手拴挂马缰的“弓形器”。其蝉纹的两只大大的眼睛尤其凸出

图3-2是商代弓形控缰器上的太阳纹和蝉纹。控缰器,控制马匹的设置,是商代发明的系在驾驭者腰间、如“弓”形的金属装置,它的两端可以钩住几匹驾车之马的缰绳,以便使驾车者空出双手,便宜使用。
据《礼记·月令》载:仲夏之月“蝉始鸣”。后土是中国上古神话里的中央之神,仲夏之月“蝉始鸣”的时节,正是一年的正中。商王是重黎氏亦即祝融氏家族,图3-2的太阳纹代表商王族,图3-2的蝉纹就是后土;后土铸造在控制缰绳的弓形器上,寓意弓形器有后土镇守,马匹必然俯伏缰绳
商王是重黎亦即祝融氏之太阳家族。也说明共工氏、后土氏和商王族同出于崇拜太阳的伏羲女娲、炎帝民族集团。
大禹消灭了作为“中央之神”的后土,于是夏后氏就把中央之神的位置冠给了黄帝——这就是中国文献上称黄帝为中央之神的出处。中国的五方位神就诞生了。
蝉古代曾被称为“齐女”(见晋崔豹《古今注·问答》),似乎这也意味着“后土”崇拜始于母系社会。

6.png图3-3·良渚文化的玉蝉。图3-4·石家河文化的玉蝉

史前眼睛凸出、增大的玉蝉,应该与当时认定之龙的眼睛进行了异质同构。如良渚文化的玉蝉(图3-3)、石家河文化的玉蝉(图3-4)等,就异质同构了龙的眼睛。
7.png图4·甲骨文之“鼍”字——它头上的两只眼睛就是甲骨文“单”字上的龙的眼睛

同样,商代的甲骨文之构型,就一定会受到商民族诞生神话传说和历史事实的事实牵制。譬如鳄鱼,它是商代龙类异质同构非常重要的基本爬行动物,所以甲骨文就在“鼍”(鳄鱼)的象形字的头顶上,异质同构了想象的龙的眼睛(图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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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5·山西吕梁石楼县桃花者村1959年出土的鼍纹觥,它是取水牛角为基形,以鳄鱼为主体而异质同构其他动物的酒器。其中最后一图侧面阴刻了一条鳄鱼,证明鳄鱼是这件名为“龙”的器皿,其异质同构的基本爬虫是鳄鱼

图5,是山西吕梁石楼县桃花峪村1959年出土的鼍纹觥,它是取形水牛角为器身,以鳄鱼为异质同构基本型的酒器。其中最后一图侧面阴刻了一条鳄鱼,证明鳄鱼是这件名为“龙”的器皿,其异质同构的基本爬虫是鳄鱼。其龙角是麋鹿角之茸角——麋鹿是伏羲女娲民族集团在商代以前物候历法的依据。

9.png图6·左,春秋晚期郘钟(集成226)之金文的“鱓(鳝)”字的字形——鳝鱼像蛇,所以此字字头上面强调了“单(蝉)”字的龙眼睛。右,小篆之“鳝(鱓)”字

图6之左,是春秋晚期郘钟(集成226)之金文的“鱓(鳝)”字字形。右,小篆之“鳝(鱓)”字,而“鱓”字的“单”字部,说明“单”是“蝉”的本字,而“蝉”又名“蛇”,且鳝鱼像蛇,所以“单”字字头上面强调了“吅”字的龙眼睛——须知伏羲女娲等商王族的祖先有龙图腾崇拜,作为商王族祖先共工国的首相相柳就是“九头龙(蛇)”,所以羲炎民族集团、商王族之社神句龙,图腾神之相貌必定是长着龙眼睛的蛇。其实伏羲就是一条九头龙(见《鲁灵光殿赋》:“人皇九头”)传说相柳、商纣王是九头龙,因为他们都是伏羲的子孙:图腾可以由子孙继承。
甲骨文构形“单”字的时候。心中念念不忘句龙的图腾神“蝉”,其出自龙图腾的大本营。“单”字头上的“吅”,就是龙图腾大本营的龙图腾的眼睛。

10.png图7·汉代玉蝉

图7,是汉代玉雕蝉的眼睛。汉代的玉雕艺人还不忘把玉蝉的眼睛雕刻的像甲骨文“单(蝉)”的龙眼。

11.png图8·三星堆代表商王族祖先的日头——太阳的形象。太阳的眼睛就是龙眼睛。而这种“龙眼睛”就是“单”之“吅”字头,“吅”就是龙的眼睛、太阳的眼睛

图8,是三星堆出土的太阳(日头)的眼睛,这一双眼睛就是龙的眼睛——因为太阳是伏羲女娲生出的孩子:伏羲龙图腾、女娲凤图腾,龙凤图腾的孩子生着翅膀一样的耳朵,龙一样的眼睛。
请注意:龙凤图腾的孩子生着像凤鸟翅膀一样的耳朵,龙蛇一样的眼睛。
我们回过头来再说“东单”“西单”的“单”。
赵诚著《甲骨文简明词典——卜辞分类读本》谓:“卜辞用为台名”,商代有“东单(《存》2·917)”“南单《乙》3787”“西单《前》7·26·3”“北单《甲骨文字释林》130”。显然东、西、南、北四单是相当于城区的四个地方,这四个地方名称为“单”,即以后土神辖管的城区,换句话说,“单”是后土神句龙图腾神名字。转而为城区的代词。就像“华盛顿”之名命名地名一样。“东单”“西单”的“单”,其意义来源可以上溯到3000多年以前,它可以翻译为“东后土之地”“西后土之地”,其读音类似“蝉”。
《周易·坤·彖传》有“牝马地类,行地无疆”的判断——因为到了周朝,马归夏朝以前中央土地之神后土管理,马匹更有了驰骋大地的能力。这也说明商周时期给马具“节约”上面装饰蝉纹的意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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