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晓强丨《连山易》初学录 - 世说文丛

王晓强丨《连山易》初学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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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易经》似乎得算术好。《周易》学者喜欢说“变”,就是阴数2、4变6,3变1。单数我们习惯称奇数,双数我们习惯称偶数。《易经》的诸卦,就是单数、双数、单数和偶数交杂的数字组成的。譬如八卦当中的“乾”(☰),是由三个奇数组成的,八卦当中的“坤”(☷),是由三个偶数组成的,六十四卦当中的《乾》卦是由6个奇数组成的(☰☰),六十四卦当中的《坤》卦是由6个偶数组成的(☷☷),六十四卦当中的《剥》卦是由一个奇数和五个偶数组成的(☶☷)。
所谓的“易”学,一般认为是《连山易》《归藏》《周易》三易。《周易》现在出版的版本很多。大家都用它算卦,基本上都不再用它的卦里的卦、爻辞——显然卦、爻辞都过时了,而卦、爻辞的理解的意义分歧也很大,因为算卦基本上都离开了原来的卦、爻辞,所以骗子们纷纷借以谋生。这不足怪。
奇怪的是,目前“微信”上兜售“连山易”课的人,竟然高呼“‘连山易’早‘伏羲易经’2000多年”等等,愚蠢至极,十分可笑。因此我必须搞清楚《连山易》的来龙去脉,至少我要稍微明白。 
我读小学的时候数学就太差,所以学习《连山易》只能从清代人马国翰辑本《连山》读起。
马国翰辑本《连山》序:“《连山》一卷,残阙。案《周礼·春官·太卜》:‘掌《三易》之法,一曰《连山》’,郑玄注:‘名曰《连山》,似山出内气,变也。’贾公彦疏:‘此《连山易》,其卦以纯艮为首,艮为山,山上山下,是名《连山》,云气出内于山,故名易为《连山》。’又曰:‘夏以十三月为正,人统,人无为卦首之理,艮渐正月,故以艮为首也。’桓谭《新论》曰:‘《连山》八万言’,盖后汉时此书尚存,君山及见之,而传者甚少,故《汉·艺文志》《隋·经藉志》皆不著录,《唐·艺文志》有《连山》十卷,司马膺注。考《北史·刘炫传》:‘时牛宏奏购求天下遗逸之书,炫遂伪造书百余卷,题为《连山易》《鲁史记》等,录上送官,求赏而去,后人有讼之,经赦免死,坐除名。’自炫有伪造之《连山》,而司马膺注本至唐始出,后儒献疑,有繇也。然皇甫谧《帝王世纪》、郦道元《水经注》、李淳风《乙巳占》皆引《连山》,谧,晋人,道元北魏人,皆在刘炫前,淳风所引‘姮娥奔月枚筮有黄’,与张衡《灵宪》同,决为古之佚文,其他以韵为爻,与《易林》颇似,纵非古经,要与《三坟》所载《山坟》为《连山》出于毛渐手序者迥不侔矣。梁元帝亦有《连山》三十卷,段成式谓每卦引《归藏》《斗图》《立成》《委化》《集林》及焦赣《易林》,今已亡佚,或者后人称述不能区别欤?兹辑诸书所引并众家论说为一卷,而朱元昇、薛贞二家说或见本书,或合先制,取以附正经之下,触长引申,在好学深思者之善会焉尔。历城马国翰竹吾甫。”
说《连山易》“其卦以纯艮为首,艮为山,山上山下,是名《连山》,云气出内于山,故名易为《连山》。”这段介绍很可能是以《艮》卦为首的一本《易》学,被古人理解成了《连山易》原来的样子。实际看马国翰辑本的《连山易》,它里面的内容关乎夏后氏的事情居多,马国翰辑本所及的《易》书,很可能是经夏后氏的御用文人修改过的、适合夏朝社会布施情况的一本《易》书,正像《周易》,它是经过周王族的御用文人修改过的《易》学。因为(《周易》与商《易》最大的不同,就是水阳火阴,而商《易》是水阴火阳)。
现代学者张政烺曾在《帛书〈六十四卦〉跋》(载《文物》1984年3月)中指出:
安阳四盘磨出土的卜骨上有“七五七六六六曰魁”(☰乾☷坤曰否)“七八七六七六曰隗”(☲离☵坎曰未济)——魁和隗是卦名,二字连起来当指魁隗氏,魁隗氏就是连山氏、烈山氏的别称,连山氏、烈山氏就是炎帝氏,就是神农氏,由此看来《连山易》是炎帝时氏时代使用的《易》卦名字。也就是说炎帝时代使用的《易》卦之《连山易》正像《易经》以《乾》《坤》开首那样,是以《否》卦和《未济》卦开首的。并不如马国翰所说,以《艮》卦为首。
按:今《周易》《否》卦象征闭塞不通、上下阻隔,《未济》卦是在教诲超越国界去获取财富,一定要遵守正义的前提。许多人理解字面的意思“小狐”为狐狸,殊不知“狐”是“瓠”的假借字。“小狐汔济”,指用很少的,能漂浮的葫芦助战车渡过界河,进行掠夺战争,那是一种注定要烂尾的战争。所以炎帝氏时代的《易》书,其作者已经理解了不义的战争,虽胜犹败。其首先关心的是上下阻隔不通,战争抢掠必遭受报复(当然炎帝时代还没有商周时代那么大规模的车战。显然炎帝时代的卦辞,也不会有葫芦助战车渡河的叙述)。《易经》篇首是《乾》《坤》,《乾》卦说的是夜晚要观测天象,以准确地预报出不违农时的节令。《坤》卦说的是作为管君(指商王聘请的管理人员)、邦君(指商王分封的诸侯)治理国家的主要任务在于准备好国家的需要、提倡生产、繁衍、经商等等(“履霜坚冰至”“西南得朋,东北丧朋”),而马国翰辑本《连山易》则说“《连山》,似山出内气”,换句话说,“石为云根”,云彩是山出内气,触石而生。
《连山易》被夏后氏使用,则必然注意“我夏后氏出自黄帝”这一前提,“昔者黄帝氏以云纪,故为云师而云名(见《左传·昭公十七年》)”,黄帝氏进入炎帝操纵下的中原,中原的东、西、南、北四方的神灵已经被少昊氏、大昊氏故去的精英作为神灵占据,于是夏后氏就以“云”作为黄帝的灵魂寄托——显然夏后氏为了统治中原,一定得改变炎帝氏使用的《易》书,以为我所用。换言之,夏后氏要改变炎帝氏的《连山易》,自己用适合自身系统的《连山易》,正如商朝使用《易经》,一定要改变夏朝的《连山易》若干内容,以适合自己。所谓“易”,或指此种改易乎?
从《易》书一代代改动来看,一切神圣的学说都有时代的局限,上一代的判断要做适当的调整,如果死守着原先的神圣不变,一定会吃削足适履、刻舟求剑的大亏。
接下是马国翰辑录的《连山易》卦名:

1.剥
上七曰:数穷至剥而终吝。
象曰:至剥而终,亦不知变也。
拙见:“上七曰:数穷至剥而终吝。”——《剥》卦是由一个奇数和五个偶数组成的(☶☷),“上七曰”即艮(☶)之奇数的阳爻“一”应变为“七”。《易纬乾凿度》卷上说:“易变而为一,一变而为七,七变而为九。九者气变之究也。乃复变而为一。一者形变之始。”说老实话,我对此似懂非懂。反正这种变化都是将简易作艰难的手法,对于占卜者来说,手法的难度越大,就越可以增加欺骗的效果。“数穷至剥而终吝”,我认为所谓“数穷”,指奇数在《剥》穷尽遇到了数字“1”了,不换“7”真麻烦。显然“1”也好,“7”也好,与《剥》卦无太大的关系——就商周现存文本的《剥》卦卦义来说,可谓毫无关系。
商周现存文本《剥》的卦义说:“贯鱼以宫人宠,无不利。”——作为以“床”当作办公场所的管君、邦主(战国以前,“床”好似今天领导办公的写字台、办公桌),爱好女色就以自己的妻妾为对象吧,否则往往会导致众叛亲离、“硕果不食”的下场。

2.复
初七曰:龙潜于神,复以存身,渊兮无畛,操兮无垠。
象曰:复以存神,可与致用也。
拙见:“龙潜于神”,龙潜幽的时候,它的超凡的能力也随之而潜幽。“复”,指管君邦主居住的崮堆。所谓的崮堆,即夏商时代人们居住的大土台子。这种大土台子即今天的城池。这种大土台子今天仍能看得到。今天人们仍然称它“城上”。从“复以存身”,可以译为在城中可以保护“龙”的身体——“龙”在此可以译为管君、邦主,他们就是龙图腾的人间之身。龙图腾潜幽,意味着管君邦主也需要节制外出、外交。“渊”喻“复”,“畛”指图腾龙潜幽外人看不到其潜幽的边界,管君、邦主隐藏在城池中(大土台子),其操控社会的能力还是会“无限”的。所以《象》曰:“复以存神,可与致用也”。
龙崇拜是伏羲女娲、羲炎民族集团的信仰载体,《左传·昭公十七年》:“共工氏以水纪,故为水师而水名。”共工氏是伏羲女娲、羲炎民族集团的继承国度,共工氏是他们的后人,既然崇拜水,就一定崇拜龙,并以龙为图腾。“大禹治水”,意味着治的是龙图腾,所以他打下家天下的基础,就是“攻共工国山”(见《山海经·大荒西经》),杀死共工国国家的领导相柳——传说相柳就是一条九头龙。按逻辑说,大禹不见得龙图腾崇拜,但是他的后人却常常出现龙崇拜的热衷者,如夏帝王孔甲,就是个龙崇拜分子,甚至他还模仿伏羲女娲、羲炎民族集团后人帝舜氏豢龙(养龙作为信仰的载体)。很可能马国翰这本辑本《连山易》,就是夏帝王孔甲时代的产物。
商周现存文本《复》是建有商场做买卖的大土台子之卦,它的卦义说:建设作用于商业的城池,对于建设者来说,它于出入“无疾”,商业贸易得来的钱没有危险,而且可以反复让人们来经商贸易,其利益很大。

3.姤
初八曰:龙化于蛇,或潜于窪,兹孽之牙。
象曰:阴滋牙,不可与长也。
拙见:“龙化于蛇”,似乎是指蛇变成龙。龙和蛇在上古界限不太分明。龙是异质同构之神物,大约是几个图腾崇拜的动物、物品的结合体。拙我推测,作为图腾神物之龙,大体上是几个图腾崇拜群体融合于一的结果,所以“或潜于窪,兹孽之牙”应该是指“龙化于蛇”的社群环境达到了合适的阶段。“漥(洼)”,水坑,比喻条件出人想象。“孽”,妖化;非正常环境下、出其不意的生出了可怕的牙齿。“象曰:阴滋牙”,“阴”,指出其不意。“不可与长也”,应该是指要打击这种“龙化于蛇”的现象——有防微杜渐的意思乎?
商周现存文本《姤》卦,是论究婚姻方式的卦。

4.中孚
初八:一人知女,尚可以去。
象曰:女来归,孚不中也。
拙见:商周现存文本《中孚》,是论究婚娶方式的卦,所以我猜想“初八:一人知女”,的“女”,应指婚娶对象的女生。“尚可以去”似乎指前去婚娶的对象,只要婚娶人群其中只要“一人知女”,便可以迎娶。“象曰:女来归,孚不中也”,“归”女生出嫁,即其归宿。商周现存文本《中孚》,指正当的获取;“孚”的引申义有诚信、信誉的意思。既然女生出嫁到了男生家,“孚”就打了折扣,原先应允的待遇就达不到以往允诺的程度,所以出现了“孚不中”的现象。商周文本之“中孚”,可以译为:正当的获取。
从《连山易》这些卦名的记录来看,中国文字早在商代之前就存在了,否则我们不会知道其卦名和辞义。

5.阳豫

6.游徙
原注:“罗苹《路史注》:《春秋演孔图》:‘孔子成《春秋》,卜之,得阳豫之卦’;《史记》:‘始皇得镐池君璧,言明年祖龙死。卜之,得游徙吉’,阳豫、游徙,《连山》卦也。”
有说“阳豫”即《易经》中的《豫》卦。

7.有崇伯鲧伏于羽山之野
“有崇伯鲧伏于羽山之野”见于郦道元《水经注·淮水篇》。按《山海经·海内经》记载:“黄帝生骆明,骆明生白马,白马是为鲧。”可知大禹之父鲧,是黄帝的孙子。《海内经》又载:“帝令祝融杀鲧于羽郊。”“祝融”是伏羲女娲的后代,伏羲女娲即重黎氏,而“祝融”就是“重黎”的另一种记音字。《海内经》令祝融杀死鲧的“帝”,应该是帝舜,而不是帝尧。鲧被杀是在帝尧氏执政的时代,帝尧氏是黄帝的后代,鲧也是黄帝的后代,鲧治水时适逢被帝舜氏政变了帝尧氏(或权力已超越了帝尧氏),所以他完全有可能杀死自己的政敌鲧。“羽山之野”在今连云港辖下,这个地方就是帝舜氏的老家一带。但是崇伯鲧被杀之事属于《连山易》哪一卦,尚不得知。

8.鲧封于崇
裴骃《史记集解》所引《连山易》记载了“鲧封于崇”这一事情。显然鲧被封崇伯之事是帝尧氏做的。这件事在《连山易》哪一卦中暂不得知。

9.禹娶塗山之子名曰攸女,生启
这件事记载在《太平御览》卷一百三十五皇甫谧《帝王世纪》当中。它在《连山易》哪一卦中暂不得知。
《吴越春秋·越王无余外传》载:“禹三十未娶……乃有白狐九尾造于禹……禹因娶涂山,谓之女娇。”九尾狐、九尾狗,是伏羲女娲民族集团崇拜的太阳神物。涂山氏民族可能与太阳崇拜有一定的关系。“攸女”,应该就是女娇。

10.有冯羿者得不死之药于西王母,姮娥窃只以奔月,将往,枚筮于有黄,有黄占之曰:“吉。翩翩归妹,独将西行,逢天晦芒,毋恐毋惊,后且大昌。”姮娥遂讬身于月。
上面的文字马国翰注:见“李淳风《乙巳占》。”
记录嫦娥奔月最初的文献是《淮南子·览冥训》:“羿请不死之药于西王母,姮娥窃以奔月。”东汉张衡《灵宪》的记载比较详细:“嫦娥,羿妻也,窃西王母不死药服之,奔月。将往,枚占于有黄,有黄占之,曰:‘吉。翩翩归妹,独将西行,逢天晦芒,毋惊毋恐,后且大昌。’嫦娥遂托身于月,是为蟾蜍。(见《后汉书·天文志》章怀太子注)”今山东潍坊市寒亭区民主街东高庙崮堆有嫦娥奔月故事展开的遗址。夏帝仲康死,其子名相,他继位时,羿(约前1998年-前1940年)驱逐了相,掌握了夏政权。
学者们说《连山易》被夏王朝所使用,看来是事实。

11.阳文启筮享神于大陵之上
按:此条马国翰没注出处。
“启”,大禹的儿子。按最新的研究结果,他在公元前2071年时创立了家天下的夏朝。大禹的妻子涂山氏,她出自今安徽蚌埠市淮上区小蚌埠镇双墩村北台地,此地有双埠遗址,是中华文明一处重要的遗址。这个文化遗址距今已约7300年—6800年。据专家说,这个遗址很早就有了文字。到龙山文化时期,其涂山氏的女生女娇与大禹婚配,生下来儿子启。这个文化遗址和北辛文化(公元前5200年-公元前4400年)发生的年代相近。我认为北辛文化就是少昊氏文化。我曾在青岛北阡文化遗址的地表见到了刻有文字的红陶片,因此得知在少昊氏时代已有文字。龙山文化时期的涂山氏,一定出了有名的氏族女生,所以大禹这等精英人物,在婚姻上选择女娇,应当有一定的目的性。目的性的婚姻,必有目的性的结果。
“阳文启筮享神于大陵之上”,对照商周现存文本《易经》,它的《升》卦有可能和《连山易》有关系。《吕氏春秋·君守》:“夏鲧作城”。这种“城”一般就是一座大土台子。这大土台子,今天有人还称为“陵”,如山东省的许多这种叫“城”的史前遗址,至今还被名曰“陵”或“山”。《易经·升》有“贞吉,升阶”,意思是建设有阶梯的城池。“王用享于岐山”周王在上面盖有庙宇的、叫“岐”的国山——大土台子、崮堆上祭祀神灵。
“阳文”,具体指什么暂不知道。
“启筮享神于大陵之上”,大概是启筮卜问神灵,在大土台子上享祭神灵可不可以。很可能“大陵之上”指今石峁遗址。以拙见,石峁遗址是原共工国山之地址,大禹在上面建立了一座城池。据《山海经·海外北经》:“(禹攻陷共工国山后,杀死共工国宰相相柳,乃筑城)以为众帝之台(台在共工之台其东)。”也许大禹所建城池毗邻共工之台,所以启要筮卜一下。在“大陵之上”祭祀好不好。

12.帝出乎震,齐乎巽,相见乎离,致役乎坤,说言乎兑,战乎乾,劳乎坎,成言乎艮。
此条出自《周易·说卦传·第四章》,据马国翰说“干宝《周礼注》引云:‘此《连山》之易也。’罗泌《路史·发挥》亦云。”

13.同复于父,敬如君所
马国翰注:“《春秋左传》:闵二年,鲁史卜楚丘之父,筮之,遇大有之乾。程迥《古占法》引之云:‘此固二易之辞也。’”
按;据《左传·闵公二年》记载,成季出生前他的父亲鲁桓公命卜楚丘之父进行了算卜,得出的卦辞为“同复于父,敬如君所”。这种卦辞在商周现存文本《易经·大有》卦中没有。马国翰认为“程迥《古占法》引之云:‘此固二易之辞也。’”也就是说《连山易》没有这种卦辞,但它的卜筮的方法是一致的。“大有之乾”,《大有》卦画为☲☰,《乾》卦画为☰☰,“之”在《易经》术语中表示“变为”,指《大有》卦中某一爻发生阴阳变化,从而《乾☰》的刚健不变,又有《离☲》的文明伴随;更巧的是“乾”为父,“离”为子,这也意味着成季要继承父志的意思——这些与原辞意义无关的语词,在我看来都是为了故作深刻以唬求卜者的花哨语词,也就是说“同复于父,敬如君所”的筮辞,可能是指和《连山易》得出卜筮结论的方法一致。
商周现存文本之《大有》卦,说的是正当富有的管君、邦主,怎样对待自己最能代表军事实力的车马。据《世本·作篇》记载商祖相土,在帝相十五年发明了马拉战车后回到了商丘——(丘,指商国居住的大土台子、崮堆。见古本《竹书纪年》)。我在神木石峁遗址中看到过弓箭射马的石雕,因此推想《连山易》使用时代在夏初,似不可能,因为夏初战车还在产生的初期,车战还不发达(相土作乘马——甲骨文“乘”象形人推推车,“乘马”人操纵着马驾驭的车,战车)。所以“同复于父,敬如君所”,即便可能是《连山易》中的《大有》卦辞,也很难清楚说的什么意思。

14.千乘三去,三去之余,获其雄狐
马国翰注:“《春秋左传》:僖十五年,晋卜徒父筮,卦遇蛊。”
商周现存文本之《蛊》卦,说的是帝舜氏倡导的龙崇拜之仪式在商代的继续。据《左传·昭公二十九年》记载,帝舜氏曾有以豢养龙蛇象征祖先崇拜的仪式,乃至演成了崇拜伏羲女娲的宗教。商代王族自认为是龙蛇崇拜的伏羲女娲之后代,因此也有豢养龙蛇以象征祖先崇拜的仪式。所以在商代一些贵族当中有豢龙的举措。然而《蛊》卦当中的豢龙记述,是以豢龙举措象征商贵族的因袭和继承,其中将继承上一辈之错误的叫“蛊”,即豢龙豢养出来了毒蛊(自此以后,凡民间豢养蛇等虫类者,通通被称为“养蛊”,并治以罪罚)。显然《连山易》之“千乘三去,三去之余,获其雄狐”与商贵族之龙图腾因袭、继承无关。但是在石峁遗址当中,有狐狸的石雕,这件石雕显然是帝舜氏在共工国内建立的太阳神神庙里的神灵。帝舜氏承袭的是大汶口文化之传承,大汶口文化把狗、狐狸与太阳神相联系,因此夏后氏使用的《连山易》,应当是炎帝氏使用的治理国家之《易》书。“获其雄狐”之辞,可能与炎帝氏的狗、狐狸与太阳神之图腾崇拜有关。其“千乘三去”之“千乘”,也不见得是夏朝初期所能理解的国家军事阵仗。如果夏后氏有过“千乘”的时代,哪怕是夏朝晚期,车战发展已达到了相当的规模。
古代“乘”不仅是车辆单位,更是一套完整的军事编制体系,据专家说,具体人员与装备配置如下:每乘标准配置为一辆四匹马拉的兵车;每乘共计 100 人,包含车上甲士3人、车下步卒72 人以及后勤人员25人——这阵仗可不小。

15.南国蹙,射其元王,中厥目
马国翰原注:“《春秋左传》:成十六年,战于鄢陵,公筮之,史曰:‘吉,其卦遇复’。顾炎武《日知录》引此二节云:‘即所谓三易之法也。’并附于此。”
《左传·成公十六年》晋、楚鄢陵之战发生了。晋厉公在战前进行了占卜,所得到的卦是《复》卦。商周现存文本之《复》卦,是一个商业卦。然而楚共王在此战之中被晋将吕锜射中了左眼。这就是筮辞“南国蹙,射其元王,中厥目”的情况。顾炎武所谓的“三易之法”,不一定指《连山易》中有商周现存文本之《复》卦之辞,但其卜筮的方法是一样的。
马国翰又注:“朱元昇《三易备考》曰:《连山》二篇,自复至乾为阳仪,自姤至坤为阴仪,其策万有一千五百二十,《系辞》二篇之末,万有一千五百二十,举《连山》策言之也。”“阳仪”,可以理解指太极图的白色部分,“阴仪”,可以理解指太极图上的黑色部分。
马国翰注:“又曰:《连山易》,夏时之取则也;《尧典》一书‘分命羲和’,亦夏时之取则也。以《书》考《易》,其义一也。《书》:‘日中星鸟,以殷仲春’、‘日永星火,以正仲夏’、‘宵中星虚,以殷仲秋’、‘日短星昴,以正仲冬’,盖取仲星以定四时者也。今即《连山易》而布以二十八宿,冬至其卦也复,其宿也虚;夏至其卦也姤,其宿也星;春分其卦也临,其宿也氐、房;秋分其卦也遯,其宿也昴。四时之二至二分,以卦準宿,即《尧典》之中星。”
所谓的“《连山易》,夏时之取则也”指的是帝尧氏继承黄帝确立的政权后又起用伏羲女娲、炎羲民族集团之代表人物帝舜氏管理天文气象的时期,所观察天象星宿的科研结果。大概帝尧氏继承黄帝氏消灭了炎帝氏之后建立的政权名字叫“黄”,帝舜氏启用的观察天象的人员是羲和——这羲和是帝舜氏一个民族集团之一组精通天象的精英人物代表。据瞿蜕园的《古史选译·尚书尧典》说这时观测天象的时间在公元前2357年(羲仲在嵎夷看到七星见于南方正中,羲叔在南交看到火星在南方正中,和仲在昧谷见到虚星在南方正中,和叔在幽都见到昂星于南方正中,这二十八宿四仲星出现的的位置,就是春、夏、秋、冬节气来到的时间,这就是“取仲星以定四时者”的意思。“冬至其卦也复,其宿也虚;夏至其卦也姤,其宿也星;春分其卦也临,其宿也氐、房;秋分其卦也遯,其宿也昴”是《连山易》之卦对应的时间)。
马国翰《连山易》辑本虽然可能夏朝晚期地区《易》书,但它记述的时间,可能将帝尧氏时代帝舜氏研究天象的科研成果也包罗在内了。这又见《管子·五行篇》黄帝得蚩尤而明于天道的记载有根有据——只不过这个“黄帝”已是黄帝氏的后人帝尧氏,而“蚩尤”是投靠了帝尧氏的一伙人,这伙人就是以帝舜氏为代表,懂得“天象”的原伏羲女娲、羲炎民族集团的精英。在伏羲女娲、羲炎民族集团的遗老看来,他们就是自己一伙人的叛徒,所以他们称他们是“蚩尤”。
马国翰又注:“又曰:长分消翕者《连山易》,至精至变至神之理寓焉。乾与坤对,乾之长即坤之消,乾之分即坤之翕;坤之长即乾之消,坤之分即乾之翕。兑与艮对,离与坎对,震与巽对,余五十六卦两两相对,长分消翕,悉準八卦。”这些和我们理解的《连山易》“卦义是什么”比较远,我们就不一一解释了。
从《水族水书语音语料库系统研究》一书载,知道水族高级水书师谢朝海先生捐献了自己家族保存到水书《廉散》——《连山易》,我连忙购买了一套研究资料研读,但恕我才疏学浅,至今没有学业上的进展。且先把马国翰辑本《连山易》的初学录拿出来以求指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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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地址: 《王晓强丨《连山易》初学录》 发布于2026-3-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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