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心理咨询师,虽然只是最近五六年的事,但说起思想上的渊源,是要追溯到1980年代。我是学中文的,对于中外的思想史,社会学、人类学、心理学等相关学科一直很有兴趣,多年以来也一直在学习和关注。1980年代末、1990年代初,还曾在青岛电视大学和青岛职工大学担任过大学语文、社会学、公共关系学、中国历史等课的兼职教师。
对精神分析产生兴趣并开始学习,也是这个时候吧。当我学了一段时间后,应邀在青岛市工人文化宫的“知识就是力量每周一讲”中介绍弗洛伊德及精神分析。有人说,这是青岛市第一次在公开的讲座中介绍弗洛伊德及精神分析,我不知道是不是事实。现在青岛一位比较知名的心理咨询专家曾说过,当年他在青岛医学院读书的时候,听过我以上的讲座云云。
那个时候,我的工作是报纸编辑,那是一份由青岛市科协主办的内部报纸,叫《青岛科技》,每月出一期,最盛时每周出一期。当年决定我到市科协工作,我自己也犹豫了一段时间,觉得自己是学文科的,到科技领域里来工作是不是合适。现在我从科协的工作已退下来,回想起来,在科协的工作对于完善自己的知识结构还是非常有好处的。虽然我不可能成为科技方面的专家,但在科协的各个部门工作,学习了许多科技知识,尤其基本形成了科学的思维方式,也就是所说的科学精神,对于个人的工作是非常有帮助的。这是题外话了。
与青岛市心理卫生协会是怎么发生联系的呢?想想可能是这样,当时我们的编辑部设在青岛市科协科普部,这是间大屋子,里面就是市科协的学会部,而学会部主管着青岛市的自然科学和工程技术方面的学会、协会,心理卫生协会正是由它来管。这样心理卫生协会的同志来到学会部办事,必须经过我们办公的区域,也必然会了解我们办报的人的情况。
总之,最迟是在1990年,当时心理卫生协会的负责人刘义明就和我认识了。他是海军401医院的副院长,主持该院的心理门诊。他应该是“文革”后青岛市心理卫生协会恢复或重新建立的主要推动者和具体负责人,此时担任心理卫生协会的副理事长兼秘书长。
我记得,与刘义明副院长常常一起来办事的是王盛龙医师,他们门诊还有一位当时还很年轻的女性——刘文医师。再后来,当2003年我参加心理咨询师培训,准备考取资格的时候,王盛龙医师、刘文医师,为我们讲过课。
刘义明副院长是位十分和善的人,按部队的级别,他是不是师级我没问过,不过我想至少是团级吧。他没有架子,见到我,有空就介绍一下心理卫生工作,以及他们门诊的情况。这种启蒙也是我后来走上心理咨询工作的原因之一。当然,前面说过了,我一直有兴趣,其时我正钻研精神分析这门学科,也是一个心理上和知识背景的基础。
大约看到我对心理咨询有一点入门了,刘义明秘书长就邀请我到他们门诊去采访。这就有了后来发在《青岛科技》报1990年9月号上专访“给你生活的力量”这篇文章。刊出时还配发了我拍摄的照片。照片上,王盛龙医师坐在桌前,面对我们,他的对面、背对我们的是一位女性,王医师正在为她做心理咨询。现在想来,这位女性值得我们尊敬和感谢,她同意我们拍摄。当然我也想到了只是拍她的背影。
“给你生活的力量”这篇专访文章,署名是两个人,另一位是我们编辑部同去的一位同仁,但文章是我执笔写成的。附在本文的后面,供大家参考。
以今天的眼光和知识来看这篇文章,有不足之处。如没有区分开心理障碍患者与一般有不同程度的心理问题的人。这可能的原因是采访的是医院的心理门诊,而医院总是从疾病的角度来描述的,即将所有来的人称为患者或病人,将问题全部表达为疾病。
从这篇文章也可以看得出我此时正在研读的精神分析对我写作的影响,如介绍王医师为她做咨询的那位女性的情况时,写道:“10年前恋爱失败的心理创伤一直困扰着她……”
“心理创伤”是典型的精神分析语言,而她的情况明显是创伤的“执着”,治疗,某种程度上就是“哀伤”的一个过程。此外,文章最后一段话,也明显是从精神动力学的观点来描述人们的心理变化的。
我逐渐在进入心理学、心理卫生的领域了。1990年第10期的《青岛科技》上登载了我编写的文章“弗洛伊德与精神分析学”。这篇小文简要介绍了弗洛伊德的生平和他的思想。从这篇文章引用的一些话,看出出自以下几本书:《精神分析引论》,高觉敷译,商务印书馆1984年出版。《日常生活的心理奥秘》,林克明译,甘肃人民出版社1986年出版。《精神分析入门》,郑泰安译,百花文艺出版社1987年出版。
从我买的这几本书,大致可以推断出我开始研究精神分析的时间。以上3本书,前一本是大陆学者翻译的,可翻译的时间在抗日战争前,后两本书是台湾学者翻译,大陆出版社翻印的。这说明,“文革”后,大陆方面翻译弗洛伊德的书跟不上人们学习和了解精神分析的需要,暂时只好重印以前的或台湾书来翻印。
1991年5月的《青岛科技》刊登了刘义明写的短文“浅谈心理测验”。可能这也是该报最早介绍这门新知识的文章吧。
此时,刘义明秘书长劝我加入青岛市心理卫生协会,我感觉自己不是学医学的,是否可以。他告诉我,心理卫生工作不只是卫生系统的事,需要全社会各阶层的人参与,尤其欢迎从事新闻和宣传工作的人,才能促进心理卫生知识的传播。他非常热心地让我填表、要我的照片,又亲自给我送来我的会员证。这本会员证我至今还保存着。封面印着“中国心理卫生协会会员证”,第2页上有照片和编号:中国心理卫生协会编号4043号,盖着山东省心理卫生协会的图章。第3页是姓名、年龄等。发证日期是1992年3月1日。我说自己是心理卫生协会的老会员了,可能不为过吧。
在刘义明秘书长主持下,那时的心理卫生协会比较活跃,经常组织会员活动。我的印象里至少每年组织一次大规模的学术交流活动,征集会员的论文,印刷成册,供大家交流学习。
协会作为一个社会团体,需要有一个挂靠单位,可以得到挂靠单位的管理与支持。刘义明副院长的身份,401医院很好地发挥了挂靠单位的作用,我记得当时开会大多是在401医院。有一次会后留在401医院吃饭,接待的院里的有关人员(当然他们全是军人),对介绍的每个人都敬军礼。这是我第一次受到这种待遇,很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
可是俗话说:天有不测风云。刘义明医师却突然中风,虽然经过治疗恢复得不错,却无法工作了。我去过他家看望,他几乎不能言语,虽然努力微笑,但行走困难。想着他与我的交往,他对协会工作的热心,非常令人伤感。这之后也就没有再去看望他。
这是哪一年的事情呢?记不太清楚了。从那以后,青岛市心理卫生协会的工作就沉寂起来,我的工作也发生了一些变化,我与协会几乎没有再联系了。
再把我与协会联系起来,到了新世纪初。我在科协的工作岗位转了几个地方后,到学会部任负责人。此时才知道青岛市心理卫生协会挂靠单位从401医院转到我市某大医院了。我想协会新的领导人未必知道我早年与协会的关系和来往。恕我狂妄,我现在是协会的主管部门的负责人。从内心里记得刘义明等老师对我的鼓励,我也就在可能的情况下,给协会的工作一些支持。协会改选的时候,他们选我担任协会的常务理事,尽管以我担任主管单位的具体负责人的身份,不是太妥当,但这是我热爱的一门学科,也就欣然同意了。
然而说起来惭愧。我担任学会部部长的时候,还可以说是对协会有点贡献,2003年以后,我从科协的工作岗位上退下来。没有了公共的资源利用,担任常务理事,负责协会宣传方面的工作,就没有努力做什么工作,说点难听一点,是“尸位素餐”。很对不起大家的信任。
随着最近的改选换届,我在协会的公事结束了。从开始到今天,一转眼,将近20年过去了。如果当时栽下一棵小树,现在也已长成为枝叶繁茂的大树了。无怪乎古人感叹:木犹如此,人何以堪!
我曾经主持过我市的自然科学、工程技术方面的学会、协会的管理工作,算是有一点经验。协会作为一个学术团体,它的生命在于活动,必须经常进行学术和科普方面的活动,才能对会员有吸引力,它也才有生命力。至少每年应该召开一次有全体会员参加的学术交流会,交流信息,提高学术水平,同时大家见见面,增进友谊。平时可搞一些专题的、小规模的活动。总而言之,会员加入协会,是为了有利于自己的学术成长,以及交朋友、获取信息,如果协会不能提供这些,对会员就会失去吸引力。
协会是一个群众组织,负责人必须是一个社会活动家,能够多联络团结社会各方面的人士,使大家愿意加入协会,这样协会才有活力。协会的官方色彩不能太浓,太浓了会把科技人员吓跑。
好了,再多说有卖弄之嫌了。恢复到普通会员的身份,也就更有了说话和批评的自由。回想起来,非常感谢心理卫生协会带领我走上心理的道路,至今我也以作为一名心理卫生协会会员而骄傲。我也衷心希望协会多组织会员活动,加强与会员的联系,使协会真正成为我市心理卫生方面的核心,代表我市心理卫生领域学术方面的最高水平,真正成为会员之家!
2008年12月13~14日
本组文章是《苏永生心理咨询文集》第一章 咨询理论与技术之二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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