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帝丨“六月六”庆生推墙记

三十年前，我刚接触到平克·弗洛伊德，在他们一张《墙》的唱片里，被震得神魂颠倒。原以为一帮后现代派虚无青年的率性而为，或无病呻吟或声嘶力竭，也可能是激烈随性的摇滚爵士。不料，摇滚虽然还在，可韵味流长，在击打乐为主的配器里，竟透着古朴悠远，狼嚎般的袅袅余音里，深渊和蓝天铺展，旋律和人声解渴耐听。
接着在DVD上看到了动画电影《迷墙》，还是平克·弗洛伊德的音乐，内容完全视觉化，反战、创伤、颓废、社会异化……情节和画面遍布寓意，流水线上的人活生生走进了机器，出来的却是一根根香肠……毛骨悚然，稍作回想后背发凉。
从此，我对平克·弗洛伊德乐队的“墙”，有了视觉听觉和灵魂层面的震撼与思考。
想不到前几天又目睹了一面别出心裁的“墙”，在延安一路“六月六融合餐厅”门前，酒店老板闫帅搞了个行为艺术，我在现场记录了整个过程。
闫帅说，农历六月六是他的生日，酒店名也是六月六，恰逢开业三周年，他想借机搞个活动，答谢社会各界特别是艺术界朋友，给予酒店热情且长期的支持。除了答谢晚宴，他与著名策展人林竹、油画家于新，在一起商量搞一个行为艺术，有参与性、观赏性、艺术性和象征性，他提出来酝酿已久的“推倒一面墙”想法，得到了两位艺术家的支持。

左起：油画家于新，行为艺术家闫帅，策展人林竹

林竹在他V出口美术馆的公众号“天德微艺术”里写道——
……闫帅选择在生日当天做这个活动，是想提出“人”从出生伊始，出于安全自保的警惕，就已经开始在心理防线上给自己建立一面“墙”，而同时社会活动中的各种规训、约束，也在无形中给每个个体编织、制造一堵不可逾越的“墙”，这种双向堆砌的负重感，让我们对“墙”所感觉到的压力非常强烈。
所以闫帅是用这个活动把无形的“墙”具体化，进行重新演练的过程。它让每个参与者感受到这个过程的真实存在，并在最后提出一个解决方案——共同把墙推倒。
其实也就是说把内心那一堵人与人之间交往、人跟社会之间相互戒备的对立性心理防线推倒，让每个人能够自由的敞开心扉，彼此接纳、拥抱对方。
林竹说得好，从个体到整体，形而上的提升概括。

垒墙时有不少人围观，除了参与的艺术家，还有陌生的路人。
有人小声问：他们在干啥啊？好好的大街上，垒一堵墙？
诗人三叶解释：这是行为艺术，垒墙再推倒，打扫干净。封闭了再打开，也打扫灵魂。
围观的小声嘀咕：这得费多少事啊，就不能用纸壳子糊一下，意思到了就行，还用那么多砖，花钱还麻烦。
我在旁边想，我们身边到处是墙，包括电脑和手机。不用实物来“行为”，恐怕会滑入轻描淡写，视觉不以为然。瞬间而过难以保存的“行为”，独特的视觉刺激必不可少。几年前我曾经在公众号贴过一篇《围墙》的散文，写了各种各样的“墙”，也是希望引起读者的经历联想，扩大文字的延伸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