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学者说这件物品可能是覆盖在死者身上的绶带或旗帜。还有的学者说这件物品可能是死者的龙杖等等。
绿松石龙形器是权力的象征。
还有的学者说:这件绿松石龙是夏人图腾,墓藏主人应属于“御龙氏”。
按:“御龙氏”据《左传·昭公二十九年》记载帝舜氏豢龙之事如下:
“古者畜龙,故国有豢龙氏,有御龙氏……昔有飂叔安,有裔子曰董父,实甚好龙,能求其耆欲以饮食之,龙多归之。乃扰畜龙,以服事帝舜。帝(舜)赐之姓曰董,氏曰豢龙。封诸鬷川,鬷夷氏其后也。故帝舜氏世有畜龙。及有夏孔甲,扰于有帝。帝赐之乘龙,河、汉各二,各有雌雄。孔甲不能食,而未获豢龙氏。有陶唐氏既衰,其后有刘累,学扰龙于豢龙氏,以事孔甲,能饮食之。夏后嘉之,赐氏曰‘御龙’,以更豕韦之后。龙一雌死,(刘累)潜醢以食夏后。夏后飨之,既而使求之。惧而迁于鲁县,范氏其后也。”
夏朝末代帝王孔甲深感自己的政权凝聚力老化,而羡慕帝舜为代表的龙图腾崇拜民族,曾把夏朝以前民族凝聚得水土交融,自己必须再学习帝舜氏推行的“豢龙”之术,以凝聚人民,挽救夏王朝可能灭亡的颓势。于是决定以国家的名义“豢龙”,急需人才之下,任用了刘累“豢龙”。显然“御龙氏”是孔甲模仿几百年前帝舜氏“豢龙”的治国之术,而任用的夏代末年刘累之后人的封号。
早在黄帝后人帝尧氏管理天下的时候,帝尧氏使用了羲炎民族集团的一部分精英参与天下的管理。
以帝舜氏为代表的羲炎民族集团的精英参与了帝尧氏管理天下的工作。
帝舜氏推行了“豢龙”的政治工作方法,倡导龙崇拜之信仰。信仰的主题是养两条雄雌龙,分别象征以伏羲女娲为代表的祖先神明。于是,以龙和祖先合一的宗教就形成了。这就是《左传》所谓的“故帝舜氏世有畜龙”的事情。
到了夏帝孔甲时代,治理天下的动员方法再继续鼓吹“大禹治水”的功绩已失去锐力,于是“孔甲,扰于有帝(帝舜)”。帝舜通过神灵暗示孔甲可以“乘龙”——依仗着龙图腾崇拜来治理国家。
当年帝舜氏“豢龙”的时代,任用“豢龙”的人叫董父,董父的学生有一位叫刘累的人,他是黄帝氏民族集团的人,因为他是董父的学生,又是孔甲的同族,孔甲就让他的后人来养夏朝的龙,并封他为“御龙氏”。结果刘累把母龙养死了,他给孔甲在厨房里把龙料理成了食物,吃了。孔甲吃了还要再吃,吓得刘累逃跑到了鲁县,改姓范氏。
这个记载说孔甲为治国“豢龙”而吃龙,可见他对龙图腾信仰不认真;刘累逃跑,说明写这条绿松石龙主人属于“御龙氏”的报道人,其读书不精。
还有的学者认为:绿松石龙头呈现西北方向的排列,表现的是苍龙升天、乘龙升天于西北天位、升向天帝方向的意思。这种报道也不够严谨。因为伏羲八卦方位西北是“艮”位。按《说卦传》载:“艮以止之”、“艮,止也”等,说“西北天位、升向天帝方向”更是不靠谱,因为“西北天位”是文王八卦方位,在夏朝一代,周文王或者说周朝远还没有出世,世上还没有“西北天位”的概念!何况刘累后人吓得逃跑到鲁县,连姓氏都改了,怎么会是公元前1750 年—公元前1600 年“负责主持夏王朝图腾神物祭祀的‘御龙氏’”呢?
商朝建国在公元前1600年,但是商民族控制夏后氏,远在公元前1600年以前。据《竹书纪年》载,孔甲在位只有九年。
约公元前1600年商朝建国。
那么二里头遗址宫殿区 3 号基址院内的贵族墓葬(编号 02VM3)的人是不是夏朝的贵族呢?
02VM3的填土及墓底堆积中,属二里头文化二期地层(公元前1680—公元前1610年),3 号基址院内的贵族墓葬显然是先商贵族的墓葬。
我们看《易经·益·六四》:“中行,告公,从。利用为依迁国。”“为”,作为、造就的意思。“依”,李镜池认为:“依、衣、殷都同音”(见李镜池《周易通义》中华书局1981年初版)。因知“殷”是商王族国名,“衣”即“依”“殷”的假借字。甲骨文“衣”字象形龙袍(图2),从而我们又知道商王族可以称为“穿龙袍的贵族”,因为商王族自称大昊的子孙,图腾崇拜有龙(见《左传·昭公十七年》:“大皞氏以龙纪”)。
这件龙形器(图1)既然放置于墓主骨架右侧(肩至髋部),当相当于代表其身份的东西,其很可能是与衣服之炫耀功用相同的东西。
再说一遍:既然甲骨文“衣”字象形龙袍,“衣”字通“殷”,那么商王族就等于向世人宣布自己是“穿龙袍的贵族”。
龙的头似乎生着翅膀。这种翅膀很像南北朝时期画像砖上的“千秋”“万岁”无手唯鸟翅膀的形象(见河南邓州张村镇学庄村南朝墓出土)。鸟与龙异质同构,早见于赵宝沟文化(公元前5350年-公元前4420年)猪喙鸟翎蛇躯异质同构龙的形象。赵宝沟文化龙凤同构,可能是少昊氏和大昊氏两个民族集团先前图腾融合的表现。从那个时候中国龙凤就有了“龙中有凤、凤中有龙”的造型标准——龙和凤,彼此都不能孤立的存在。
龙身中部的“铜铃”,在《易经·中孚·上九》中称作“翰”——“翰音登于天”,“翰”是主语,它就是西周晚期“梁其钟”“单伯昊生钟”铭文上的“翰”,它就是用于战争中“鸣金收兵”中的“金”,即名叫“翰”的敲击发声器。成都百花潭出土的战国铜壶的水陆攻占图上有它的形象——战鼓鼓座下面的小圆球就是战国时代“翰”的形象(图3)。
从“翰”的字形上看“翰”字从羽,推想“翰”的本形模拟一种鸟。鸟属于凤类,在中华民族龙凤崇拜之中,凤崇拜来自少昊氏,龙崇拜来自大昊氏(见《左传·昭公十七年》:“少皞氏鸟名官……大皞氏以龙纪”),所以二里头文化遗址出土的堆塑龙、带钟锤的铜铃,本是表示这件绿松石堆塑龙的主人,出自少昊氏、大昊氏——少昊氏之后颛顼氏生了女娲氏,史称黎氏。少昊氏的“四淑(贤淑)”发展出了重氏,重氏、黎氏融合而有重黎氏,重黎氏就是大昊氏。所以说大昊氏出自少昊氏。大昊氏不仅是龙崇拜的民族,还是凤崇拜的民族。
遍查中国商周以前史书、出土图像,少见隆重记述黄帝氏龙凤图腾共有的着笔。
羲炎民族集团的民族基础是伏羲女娲民族集团之发展,故而二里头遗址宫殿区 3 号基址院内的贵族墓葬(编号 02VM3)的龙和铜铃就是龙和凤的象征,所以编号 02VM3的主人,必为先商贵族,而非夏贵族。
绿松石龙和名叫“翰”的铜铃,面向西北,似乎是在说;龙凤、大昊的子孙,回归家山吧——毕竟《易经》说:“艮为山”。山,家山。
图1·上,二里头文化出土的绿松石龙形器位于二里头遗址宫殿区 3 号基址院内的贵族墓葬(编号 02VM3)之龙头。图1·中,二里头文化出土的绿松石龙形器的全图(其中线图是周琪绘制)。其蜷曲的龙尾与甲骨文“衣”字之龙尾象形同。图1·下。龙身长64.5 CM. 原件有机质托板已朽烂。此托板是专家们后补的。龙身中部凸起的部分是铜铃。图1·中之线图,有较清晰的铜铃图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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