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记的魅力,在于其“未完成”的开放性与“不完美”的真实感。它不追求结论的圆满,而是坦诚地呈现了思考的过程——困惑、矛盾、循环与顿悟。正如作者所欣赏的“残缸”之美,这些文字的价值或许正在于其“不完整”所造就的另一种生长性,邀请读者一同进入这片思想的田野,在常识的土壤中,辨认那些冒芽的知识与荒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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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增修胶志》:“……邑西北冢子头庄前,有古冢,形如土山,相传为晏子冢,其庄因是得名。”“邑”为胶城。胶州故城西北有村,名冢子头,在高密辖区。古冢是晏子冢,貌如“土山”,甚大而可观。明代,姜、韩、马三姓六户落居于晏王冢北,名后冢子头,后分东、西两村。羊儿沟西侧,周姓于明初立村,因村北有晏王冢,名前冢子头。今庄子都在,古冢已没,失其“丘陵”,冢身或没于深泥,未可知也。晏子者,晏婴也?存疑。
2
逐渐暖和了,外出散步,冷的时候也散步,走不远,暖和天走远点,弄出汗来,舒服,就走到万步以外的铁道边,胶河南岸,姚哥庄村东,两股铁道中间,一长条空闲地,开辟个小菜园,土壤是黄色的,很肥,以前来过,驾轻就熟,从路基下的桥洞半弯腰钻进去,迎面几棵小苦楝,树小,结籽不少,黄中带白,一嘟噜一嘟噜的,形似葡萄,垂挂着,栗子叶枯黄,没掉干净,也就两三年的小栗子树,胳膊粗,不高,新叶子要出来了,还不赶紧掉,耽误事,稍远点地上摆着几根树枝子,张牙舞爪,挡人用,挡不住人,挡不住,前面几棵大毛白杨,一口釉子缸口朝上,挺吸引我,我过去,踢开树枝子,踩着畦垄往南,小步走,垄下小土沟内,一行葱冒出新芽,肥胖,又青又绿,青多一点,喜欢青色比绿色多一点的,实在不行全绿色的也凑合,掏手机,凑近青色多一点的拍个特写,被同学看到了,辛国芹说芽葱蘸鲜酱,单饼卷烧肉,我说我发现冬葱芽和苦菜根是初春最好的礼物,昝立群说好生活,辛国芹说一起吃更有味,我站起来,继续朝南走,朝釉子缸走,沿着土垄,缸里可能有存水,芽葱是青的,土是黄的,叶子是枯的,阳光是湿的,肥胖,一起吃,本来低着头,这就抬起来了,一个妇女,裹着粉巾子,斜襟的大红牡丹图开在夹袄上,缀白毛边,唐式青灰肥裤子,毛白杨后面跑出来了,一手提裤子,一手拉巾子,朝脖子按,慌乱又郑重,我头发晕,身子摇晃两下,打个机灵,缸里有水有树杈,还有小鱼,我想写小说,自拟题目:一手提裤子,一手提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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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前500 年,齐景公四十八年,晏婴辞世,享年 96 岁。《水经注》云:“齐北门外东北二百步,有齐相晏婴冢宅。”说晏子葬于临淄北门朝东北二百步的地方,此一带齐后人称作“清节里”。里,阎闾、弄堂、里巷,黎民百姓聚居的场所。自唐始,长安设平康里,知名和非知名诗文者及权贵豪强踏足的粉水地。上世纪初,先德后日,强占青岛,于今日之黄岛路一步半台阶下设平康五里,供德、日、美及本地显贵入池宴乐。历代平康里,皆为划定妓女类贱民谋生活之合法合规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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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伟业著《秣陵春》传奇,第二十出“遇猎”:“角声归骑,朱扉绿杨,土花缭绕旧宫墙。”土花:苔藓也。有情有义的一个词。又,第二出“话玉”:“土花如砌,雪肤钿粟琼膏腻。点樱桃丹井砂红,染空青越州磁翠。”土花:金属器皿长期埋藏泥土的锈痕。亦有情有义。人若化泥化土,融山川大地,大概也会生出土花吧。惟其如此:“闷倚栏杆闻鹊喜,柴门若个人归?”倚门而望,眼前分明一条有情有义的风雨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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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树发圈:“求教圈里懂古韵的人,关于这首诗第五句的“负”字,有网友说,它应该读别的音,否则不压韵。我查了一下汉语词典,‘负’只有一个音,就是我们读的那种。所以在这首诗中,‘负’字依然读原音,对吗?
和陶拟古九首选一
[宋代] 苏轼
有客叩我门,系马门前柳。
庭空鸟雀散,门闭客立久。
主人枕书卧,梦我平生友。
忽闻剥啄声,惊散一杯酒。
倒裳起谢客,梦觉两愧负。
坐谈杂今古,不答颜愈厚。
问我何处来,我来无何有。”
我不是来回春树问题的,因为“负”字我也只会读作“fu”,不懂是否还有别的音。苏轼和陶(渊明)诗非常多,几乎将陶诗和遍,但“和陶拟古九首”是否为东坡亲作存异议。明焦竑外集序云:“此九首本子由作。”说是苏辙的。清冯应榴按:“子由自有次韵诗九首,焦氏所云未确。”苏籀双溪集云:“和陶诗拟古九首亦坡代公作。”“公”指子由。苏籀是苏辙的孙子,“所言当不妄”。大清学者查慎行曾把九首诗附在乐城集次韵诗中,“今不载”。冯应榴《苏轼诗集合注》云:“或先生此九首为子由代作,子由九首为先生代作,未可知也。”可知,和稀泥也是学问之一门。
6
苦难,受压甚重之意。压力承受者,有个体,也有整体,通常,没有比国破家亡再大的“苦难”。若集体把“压力”强加给“个体”,个体便处于“苦难”之中,并非一定指“家亡”。比如,有家庭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连续几个月物业费都无力支付了,可视为某一阶段的“苦难”。物业费等费用不是大数目,却给这个家庭带来了难以逾越的“额外压力”,非“苦难”二字不可形容也。这个极端的例子说明了“苦难”现象的本质:承受重压。假如把因为买房而背上的几百甚至几千万债务视为“苦难”的话,这份“苦难”的绝对原因恐怕是自找的,故不宜称作“苦难”,最多是个“自找的”。自古以来,时代有善恶,善的时代为个体“解压”,恶的时代向个体“施压”,并将“施压”法制化,依法施压,个体必承受,否则违法违规。
7
因为“罪”,耶路撒冷被审判,审判的工具是巴比伦(因巴比伦对待犹大过于残忍,也被审判,最后被灭绝)。巴比伦攻破耶路撒冷,焚毁圣殿,掳走妇女儿童及圣器和资财。耶利米哀歌:“她的敌人为首,她的仇敌亨通。因耶和华为她许多的罪过使她受苦,她的孩童被敌人掳去。”“她”即耶路撒冷。“罪过”即罪孽或悖逆。“孩童”指居民。居民被掳,以色列民族的精英都流失了。“孩童”是民族的前途,现在都失去了。“孩童”流失的民族意味着“远方和诗”的丧失,在历史长河中发展壮大的机会十分渺茫。
8
东姚胶河岸边一处螺杆水泥板手摇提水闸,以前不曾留意,水闸上沿一口井,线杆上绑着电闸,估计还能通电抽水。围栏内有人掘菜地,远点一棵老榆树,新鲜的榆钱浓缩着春天的青绿,更远处的铁道线跑货运列车和绿皮客车,往来不断,速度比高铁还快。姚哥庄一带是我常常散步之地,我留意着姚哥庄和堤东村胶河两岸这些年的变化。比如前几年在西姚立一块铁牌子,写真喷绘了满满的图案和文字,告知拆迁后的村庄准备建些什么项目,姚哥庄拦河闸前上一座橡胶坝,姚哥庄北建公园,想法很新,气魄很大。这是五、六年前的事了。这两年变化多,加上风吹雨淋,牌子还在,剩一层铁皮和不锈钢架子,喷绘包括画布都没了,公开在布上的项目,开了头就都停下了。西姚和堤东之间的胶河上在建的橡胶坝立完桥墩,再不见动静,停工三四年了吧,工地还在,沿河的堤上路北一个拱形门一直封着,不让通行。从姚哥庄去堤东村得绕一大圈路:穿过文体中心,到月潭路往南,到胶河北岸往东,绕回来,过堤东村南,才能到胶河西岸。这时候,不得不信人可以改造自然,难为自己。
9
“凡有血气,皆有争心”。争:夺,取,甚至抢,主义孽。争竞为次孽。“可以滋长”。滋:培植,灌而使之萌。善、仁、爱诸如,必施以“滋”而后能长,而后可得,并消“争”气。以赛亚书 40:6: “凡有血气的尽都如草;他的美容都像野地的花。”彼得前书 1:24:“ 因为凡有血气的,尽都如草;他的美荣都像草上的花。草必枯干,花必凋谢。”血气气短,瞬间逝,如草如花,不足凭,不足惧,不足傲。约伯记 34:15:“ 凡有血气的就必一同死亡;世人必仍归尘土。”至高者以恒久的耐心待世人,怜悯并施恩慈,故血气者得以续之“血气”而苟活。但以理书 4:12:“ 叶子华美,果子甚多,可作众生的食物;田野的走兽卧在荫下,天空的飞鸟宿在枝上;凡有血气的都从这树得食。”但血气者不可以自夸,更不可以“争”。“因为耶和华在一切有血气的人身上,必以火与刀施行审判;”(以赛亚书 66:1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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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一个小视频,讲得很好,有点微瑕。“荒野”不如“旷野”准确。和合本“出埃及记”译为“旷野”准确而且是有道理的。“旷野”这个词太重要了。以色列人在埃及为奴400 年,神的仆人摩西带领那一代以色列人离开为奴之家,进入“旷野”,去往“流奶与蜜”的应许之地,在旷野辗转40 年,最后,除了约西亚和迦勒获准进入应许之地迦南,其他人包括摩西都未能走出来,都客死于“旷野”。此“旷野”乃眼睛看得见的旷野,对神没有信心、仰望和顺服,个人便不可能有力量和勇气走出“旷野”,神也不允许,会阻止。而摩西的自我骄傲、自我荣耀也使他在人生的最末一步未能进入迦南,只可以在毗斯迦山顶遥望一眼那片绿洲——生命的最后一眼。除看得见的“旷野”,每个人面前还有一个看不见的“旷野”,此“旷野”即自我的心灵。自我骄傲、自我荣耀、自以为义、假冒为善者,不要说 400 年,即使 4000 年,既望不见,亦无法进入神的国。今天,走过“旷野”依然有意义。每个人必须经历看得见和看不见的“旷野”的试炼,以信心,以顺服,实现与神合一。另外,过“旷野”者,由于羞耻心以及信念的逐渐确立而不再大谈道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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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良是一种自然而然的流露,不用刻意就做了,可能连自己都不知道这个行为是善良的,因此,我们说小孩子的纯真善良毫无瑕疵,天然的本真善良。那为什么地狱入口的对联写着“无意为恶虽恶不罚,故意为善虽善不赏”?因为故意的刻意的为善背后往往存在功利性,隐藏不可告人的目的,而这个“最终”的指向也许是“更恶”,此类“善”一旦被肯定,被赞赏,被社会化,“恶”将借着“善”的面目堂而皇之地抬头,穿上“善”的外衣无所顾忌地逛大街,横行乡里,终至危害群体甚至整体。经上说这样的善便是“假冒为善”,也就是说这个“善”的行为是假的,是刻意做给人看的,以用来谋取更大的个人的或某个团体的利益,从而走上“自以为义”的“罪”的一面。有个小视频,一家食品店女孩帮助一个正在发作的低血糖患者,完全出自本能,甚至是无意的,她都意识不到自己在做的事可能被人称为良的善的,低血糖患者表示要感谢她时,她还在为自己做过的感到羞涩,流露出难为情的表情,也许她觉得这件事太微不足道了,不用感谢,这是非常难得的。中国古人讲“至善”,最高的善,抵达完美的善,那些左手做的好事,不让右手知道,那些只是在做的而拒绝宣扬的夸耀的,通常趋向“至善”。假如你有这样一个邻居,每天一大早打开门,手提马扎,到胡同口坐下,对路人,对邻居,对天空大地古老岁月,滔滔不绝地夸耀自己的善良和道德,夸耀自己的义和仁,夸耀自己的完美和无缺,夸耀自己的富裕和幸福,听个一两次我认为可以接受,但若天天听,月月听,年年听,像耳根挂上了一个久响不停的铜铃,被动地听上一辈子——对如此邻居该作何感想,会不会搬家一走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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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七九年七月二十二日,《群众艺术》月刊复刊发行第1期,总第58期,山东省艺术馆出版,《群众艺术》编辑部编辑,编辑部地址设在济南市文化西路228号。杂志定价:一角二分。之前,《群众艺术》复刊先试刊两期,两期试刊号未标注出版发行时间,按月刊推断,应为一九七九年五月一期,六月一期。郭沫若封面题字,封面由山东新华印刷厂印刷,内文由济南红卫印刷厂印刷。“本刊编辑部”在试刊号《致读者》云:
春风化雨,万物苏生。受林彪、“四人帮”的干扰破坏而停刊十多年的《群众艺术》现在复刊了。上半年先试刊,从七月份开始公开出刊。它是社会主义文艺百花园中的一株幼苗,承受着阳光雨露的滋养,寄托着党和群众的殷切期望,我们有责任扶植它,使它茁壮成长。
《群众艺术》是综合性的群众艺术刊物。它以发表戏剧、曲艺、故事、表演唱、歌曲、唱词、民歌和小型舞蹈等易于群众演唱的作品为主,适当发表一些文艺评论、文艺活动辅导材料及美术,摄影等其他作品,努力做到题材、体裁、形式和风格多样化,词曲兼备,文图并茂,新鲜活泼,为群众喜闻乐见。
两期试刊号刊登《稿约》云:
一、本刊欢迎歌颂党和老一辈革命家、歌颂工农兵群众、反映四化建设的戏剧、曲艺、故事、表演唱、歌曲、唱词、民歌、舞蹈、美术、摄影等稿件;搜集整理的民间文艺作品;关于群众艺术活动和创作的评论及经验介绍等。
二、稿件要写清楚,注明作者通讯地址和真实姓名;不要一稿两投;稿件一经发表即寄稿酬;不采用的短稿一般不退。
三、来稿请寄济南市文化西路228号山东省艺术馆《群众艺术》编辑部。信封注明“稿件”,邮资由我部总付。
第1期试刊号封二刊登了高密籍画家单应桂国画《调查》。画面的主要内容为:毛泽东主席深入到一个家庭,从倚放在方桌腿边的麦秸草编苇笠看应该是深入到了农村一户家庭走访。主席穿白衬衫,黑裤子,布鞋,坐条凳,右手及肘放大腿膝盖上,身体向方桌斜倾,左胳膊肘支于桌面,食指和中指夹白纸烟,桌上一碗清水,未满,碗是六七十年代农村家庭普遍使用的粗瓷海碗。主席面带微笑,似在询问未出现在画面的人。
第1期试刊号的“歌曲·表演唱”栏目还刊有一首高密民歌,侯鹤令记谱,迟会府、马吉平填词,歌名《梦见周总理》,词为:
我在呀那个梦中哟喜呀喜心间
周总理那个来到大寨田
到俺身边把话谈呀
教导俺要大干
语音未落山河变
铁牛那个满坡果满园
睁眼呀那个不见哟总理面
只见那个枕头湿半边
擦干泪水来宣誓呀
总理的话记心间
高举红旗永向前
定叫四个现代化早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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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生下的两个猫崽突然长大了,再遇见时,她贴着墙根,非常小心,试探着向前挪步,以免被自己的孩子攻击,仿佛他们之间不曾有过母子关系,对于亲情,大猫和小猫已茫然无知。她和她一块护理两个猫崽,为他们舔毛,带他们追逐、爬树、翻滚、打斗、上墙头。她比两个猫崽大几个月,也还是个爱戏耍的小流浪猫。护理和带领猫崽的过程,自己也长大了,冬季来临,她怀上了孩子。马年除夕,零下4°C寒冷的凌晨,她生下五个崽,以新生命的诞生迎来丙午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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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利安·巴恩斯写道:“值得一提的是,近来的科学研究表明,与古老的公认观点不同,绵羊实际上是一种拥有高度智慧和丰富情感的动物,记忆力良好,有建立友情的能力,在同伴被送往屠宰场时,会感到悲伤。”绵羊“拥有高度智慧”和“丰富情感”以及“记忆力良好”是否正确我不敢肯定,我能够否定的是“在同伴被送往屠宰场时,会感到悲伤”这个观点。我时常在农贸市场或设有饭店(比如全羊汤饭馆)的街口巷尾,遇到宰羊现场。其中一次记忆鲜明,一辆小卡后斗拉着五六头大肥羊,其中一头被仰躺着置于一条木板凳上,就像一个人仰躺在理发店的洗头盆上,宰羊者手握羊角锤,猛地击打羊的天灵盖。第一锤下去,羊“咩——”一声,叫声非常响,接着第二锤就下来了,也许比第一锤还重。这头羊四腿朝天撑了两下,不动了。这期间,我留意到车斗的肥羊全都呆若木鸡地站着,嘴巴忙着蠕动,在嚼草,表情单一,是那种十分平静安详和谐的单一。就连那头濒临死亡的羊大叫时,大家也还是统一的那种表情,像根本没听见一样。还有一次是遇到屠宰小羊羔的,估计那头被吊在单杆上的小羊羔刚出生没几天吧,最长一个星期左右,吊起来后由于不舒服而拼命挣扎,身子一蜷一伸的,宰羊的人手持利刃,没几下就活剥了它的皮,丢了皮毛的小羊羔异常鲜艳美丽,继续挣扎。旁边铁笼子里关着一头大肥羊,小羊羔是它的孩子。它的孩子被活剥的过程,它的表情没表现一丝一毫波澜。
不过,朱利安·巴恩斯说的是绵羊,绵羊有感情和记忆力,也许目睹同伴和自己的孩子被杀便集体大叫。因为有感情,必然大叫,且保留着以前被宰之羊的记忆,更要大叫着哀嚎了。这是绵羊,而我恰好遇到的不是绵羊,或许是山羊(我实在分不清两种羊外观上的区别),山羊没有绵羊那种感情和记忆,因此,同伴被宰杀也就无所那个吊谓了,依旧平静如水地混自己的日子,多活一秒算一秒。多一秒就是成功,少一秒就是失败。其实,因为缺乏感情和记忆,根本上它们也就分不清成功和失败,或压根不知道失败和成功两个词有何区别。现在,我倒是忽然觉得应该反过来一想,因为说到智慧了。绵羊见同伴被宰杀即大嚎,山羊见到同伴被屠戮则波澜不兴,继续着呆萌而愚蠢的表情,仿佛要刻意保持这种状态,仿佛是在耐心地隐忍着等待什么,像司马懿。那么,假如这种假设的前提成立,绵羊和山羊(必然如绵羊具有了感情和记忆力)哪一种的智慧更高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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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河边,松柏站了一年又一年
作为绿植,它的绿色更可取
它们见惯了一些东西
同时,也适应着某个局部
起初
神创造天地,并不评判世界
这就是生活中许许多多笑料的原因
道路交叉口
蜘蛛趴在网上
哭泣。它
怜恤那只被网住的苍蝇濒死的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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炕头上,盘腿坐着一个农夫。煤油灯光从墙洞穿过狭小的空间,正好打到他的脸上。因为灯光没打到其他人脸上,除了农夫,便分不清大炕上还有什么其他人。喜鹊般唧唧喳喳嘈杂的说话声,大概判断人的数量不少。然而,由于墙洞的煤油灯光没打到其他人的脸上,也就数不清其他人到底代表了多少个数。其他人的说话声调虽然杂乱,倘若侧耳仔细辨识,还是能够听得出都是在竭力替农夫说话,有的摇头晃脑说得涕泗横流,有的蹲在炕上说得苦口婆心,有的挺直了腰杆说得一本正经,有的来来回回踱步说得慷慨激昂,有的端坐马扎上说得笑口常开,有的躺在炕头说得沾沾自喜……总之,大家嘴唇干裂,几乎耗尽了最后一滴口水,每一句话都因诚心善意为农夫好而非常感人,同时由于大珠小珠纷纷落入玉盘似的嘈杂急切,不太好判断一块儿在大炕上张嘴说话的总共闪烁着多少张脸,只是十分明确又肯定的是其他人都特别关心这个农夫的健康状态,争先恐后地在替这个农夫说话,而恰恰正是这个农夫,因为不怎么善于表达或者不曾获得过表达的能力而说不出任何话,和哑巴无异。不过,农夫心里始终明白:这是个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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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个群体叫貌似成功者。这些成功者从不缺席同学、战友、病友、文友、网友等聚会。不让参加就跟你急,不能参加就跟自己急。此群体十分庞大,大到超出普通人想象。这些男男女女,都一律身穿缤纷鲜丽的旗袍。这种旗袍,看上去十分旖旎,十分光辉,十分葳蕤,十分荼靡,十分荷花,十分绿地,十分氤氲,十分白云,没错,正是民国作家张爱玲笔下的那种旗袍——爬满了虱子。这些花花绿绿的男女,穿着这样的旗袍,招摇过市,或赶往某个特定的公共场域,集体出操,以壮盛平。然而,这个貌似成功者群体再大,比起普通大众来说,不过沧海一粟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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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粟具备许多优点。其一就是喜欢一个人往海边走,它称之为“散步”或“跑步”,外人还以为它正在观望风景或准备加入什么行列。这不是一粟最突出的优点,只能说是它的爱好之一,同时也在证明着它喜欢海。海之中一粟多一点喜欢的是沧海,有时候因为喜欢到了热爱的程度,在自己的名字和沧海的概念上,就模糊不清了。幻觉上,一粟往往以为自己就是沧海,久而久之,也就不再把苍海放在眼里,甚至厌烦起沧海来,认为沧海不该毫不客气地和自己排列在一起,尤其沧海总是阻挡在它的前面。大家都知道沧海高大威猛还帅气,一粟便被完全挡住了,由于身材矮小,既望不到前面的风景,前面的风景也望不到它,于是难免怨恨起沧海来了,指责沧海空洞,不如自己紧实。一粟逢人便说紧实的才好,它比划着说男人喜欢紧实,不喜欢松垮。“一粟才是沧海”或“一粟就是沧海”或“一粟即沧海”或“一粟沧海”,这种自我暗示和自我认可才是一粟最突出的优点和优势。但是从表面上,一粟总还要大骂沧海松垮乏味,即便吐着泡沫色迷迷地躺在沙滩上也无法展示生动内容,更无姿色可言,无非像一块因身宽体赃面色黄蜡而藏污纳垢的海绵抹布,惹人厌恶。
19
石井砌在月亮下
井台,也是石头砌的
被阳光照射
多年前青蛙迁走了
井中蛙青尚存
井台四周各有一棵树
总共两棵树
只有两棵树
总共两棵树
只有两棵树
并无别的树
总共两棵树
前后两棵树
左右两棵树
上下两棵树
东西两棵树
南北两棵树
反正两棵树
正反两棵树
一棵直的树
还有一棵,也是直的
一棵在月亮下
一棵被阳光照射
只有两棵树
总共两棵树
20
斯多葛主义有个认识:对于那些不由我们决定的事情,我们无能为力。认识到这一点,我们就能对生活有恰当的哲学领悟。斯多葛学派认为,对生活的恰当理解,就是那些不太哲学的人所说的幸福。有人说:“理解才是至高的善。”其实善并非就是如此表现的。伊壁鸠鲁说:“有些事情取决于我们,有些事情并不。”也许这才是具备双向性的善。
21
朱孔转头,对弟子说:“事至于过当,便是伪。”又转头,又说:“避俗,只是见不透。”再转头,再说:“避俗,则过当。”弟子不解,问:“何为俗?何为不俗?”朱孔转头,咳嗽说:“问者俗。”弟子退去。朱孔隔壁,住着一位名师,名字叫陆子。陆师门下聚着许多门人,差不多每个人怀一门绝技。其中一个门人名字叫某人。某人每天早上必然起来,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裹上头巾,没人晓得这是为什么,某人自己也说不出这样做的原因。总之,必须裹头巾,并且是第一件要做的事,否则不叫“早上必然起来”。他裹上头巾必然起来的目的非常单一又单纯:为了洗面。
22
我把北方的荒秃,拍出水乡的余韵
怪我学艺不精
对不起大家
河堤上,杏花开了。女人
必要走到春天的前头,为杏花
添色
我睁一只眼瞄准
确保不失焦,不对称
23
居住的楼后有两棵树,一棵是紫叶李,还有一棵也是紫叶李,被绣线菊和冬青等灌木团团包围,长得并不如意。我忽发说不上的什么心思,用两三天清除了两棵树周围的灌木,收拾干净垃圾,给它们灌足了水,还在靠北面紫叶李外侧地面上栽了二月兰、虞美人、金鸡菊、葱兰等草花,我观察这棵紫叶李外侧的大树杈将威胁草花生长,便拿掉了这根杈子,紫叶李点了点头,说可捞着轻松一下了,谢谢你。大树杈没了,再观察,紫叶李树头就失去了对称性,比之前丑了,我知道给树足够时间,这根杈子下头还会生长更多枝杈,长好之后,将比原先的对称性更强,并呈现更丰富的美。我先想象到这里,暂且止住。接着观察靠南侧的一棵,发现这棵紫叶李树型更好,我通常认为锥体树型就是好的,但也不能太锥,例如蜀桧就太锥了,像个搞艺术的,仿佛刻意雕琢成那样。相比较的话,我喜欢南侧紫叶李更多一些,甚至是忽然爱了,连根小树枝都不舍得拿掉了,我便给它多灌了两筲水,紫叶李点点头,说可捞着轻松一下了,谢谢你。于是我移来一棵蔷薇,栽到南侧紫叶李主干下,希望蔷薇爬上紫叶李开花,那种满天星的景象一定好看。我又到离两棵紫叶李稍远的地方观察,发现如果只留一棵紫叶李,这处被我收拾的景色将更完整,更细腻,自然要留南侧那棵,我想到拿掉北侧紫叶李,但我并不准备实施,过一会儿就说不定了,再过一会儿说不定也说不定了,拿不拿掉是个问题,让问题持续循环好了。拿掉北侧的一棵紫叶李虽然好,可我就不能说居民楼后面有两棵紫叶李了,只能说居民楼后面只有一棵树,这棵树叫紫叶李,这种说法根本没有意义,因为不对称。忽然,我又想到拿掉北侧紫叶李的另一根杈子,这样它便符合对称性的逻辑关系了,既不影响草花生长,还完好地保留了两棵紫叶李,重要的是我可以继续说楼后有两棵树,一棵是紫叶李,还有一棵也是紫叶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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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面碰到没有肩膀的人冲你走来,你会产生什么感觉?由于每天碰到太多没有肩膀的人在你周围来来往往,所以你麻木了,不自觉地自己也加入了无肩行列,晃动腰臀,招摇过市。因为无肩者占绝对多数,有肩一族反而成了社会异类,被无肩者阴鸷地骂一句:有病。无肩者怂着不存在的肩膀,拖拉一副病体,散开虱子般的病菌,构成一个病态的甚或变态的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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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B开了一家鸡汤店,顾客必定是擅长喝鸡汤的群体。但是,讨厌鸡汤的大有人在,数目远远大于喜欢的,都理所当然对辉煌的店面视而不见。住不太久,小B的鸡汤店关门歇业了,也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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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散步,经过一座石桥。桥不长,也就50多米。桥两头都立着石牌坊,从额枋的秦篆分析,都似贞节牌坊。我对牌坊派什么用场无所谓,只要是石牌坊就兴奋。这份兴奋主要表现在我从牌坊下面穿过去的时候,身边来往的人也都是像我这样穿梭过去,区别不过是有人垂着头,有人昂着头。据我观察,垂着头的人兴奋,由于担心被别人看出来是兴奋的,因此垂着头;昂着头的人属于不兴奋的,由于担心被别人看出来是不兴奋的,因此昂着头。我属于兴奋的一个,因此垂着头。但是过了没多久,走上桥之后,我就一会儿垂着头,一会儿昂着头了。因为我没办法始终保持着兴奋的状态,或者保持着不兴奋的状态。一种状态维持太久对我来说十分艰苦,我不知道别人苦不苦。我全部精力都只顾得从贞节牌坊下穿过去,根本无暇其他事情。穿过所有的贞节牌坊非常不易,甚至可以说不可能办得到。在两个桥头贞节牌坊中间还有一座一模一样的贞节牌坊,而在桥中间的贞节牌坊和两个桥头的中间又各有一座一模一样的贞节牌坊,以此类推,贞节牌坊总是不断地在无数个中间出现,穿越得越多,贞节牌坊就跟着越多。人们都忙于穿梭这些在中间连续涌现的贞节牌坊,没功夫兼顾其他事情,就是瞅空朝别处望一眼都不可能,更不用说还要一会儿垂着头,一会儿昂着头,不停调换姿势了。由于复杂的原因,所有穿梭贞节牌坊的人都不想让其他人了解自己此刻是兴奋的,还是不兴奋的,相互保持一份神秘感无疑最重要,也是首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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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清廷愚昧落后的长辫子下,胶济铁路的建设与运营,是对山东经济(物流链)近代化的孵化式推动,启智了乡村从落后的封建时代迈向现代社会文明。
在德国殖民山东的版图上,据说还有一条起于青岛至济南的铁道线,称南线,不知何故,最终未能实施。这条存在于规划中的铁道线经过临沂沂水(矿区)到达济南。
现今,倘若复原胶济铁路原有各站点,开设一趟慢车,浪漫地演绎奥古斯都的座右铭:FESTINA LENTE(慢慢地,快进),舒缓地驶入每一个特色小镇……将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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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好无损的缸突出的特点是优良的使用价值,人们占有并储存必需或心爱之物。一旦破损,比如在一侧缺了一块,使用价值便遭打击,多数情况下,缸就废弃丢掉了。然而实际上,由于重要的使用价值因破坏不再完整,从而造就了另一种价值:艺术性。这种价值至少表现在两个方面。一是缸本身因不完整具备了被审视的艺术价值,可供展示;二是由于破损,原有的使用价值不再重要或首要,却衍生出强劲的生长价值。比如用残缸种养荷花,荷梗、荷叶、荷花与残缸组成的风景比完整的缸更有审美内涵。残缺具备比完整更高级的审美性和生长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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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干净光滑的皮肤比脸上的雀斑更重要。如果将雀斑当作衡量是否美女的一个重要标准。美女到达一定年龄,眼角纹也是显著的展示美丽的特征之一。微笑时不见眼角纹是很大的遗憾,这种现象告诉对方应当及时用心微笑时你没有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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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并不容易地来到了“生命”这种看似顽固循环的形式,又在“时间”的关照下竟然如此短暂,为什么不去选择一次相信“永生”呢?放弃选择,“一个人”这样做了,众多人这样做了。那么,这“一个人”庸庸碌碌、浑浑噩噩的“一生”所为何求?到底做到了并塑造了些什么呢?为求得个人的“功名利禄”?中状元当驸马?真是太善于搞笑了。
一个显明的道理和事实:“一个人”有权选择将自己留在“生命”中,即“永生”内,而非必然被动地走向“死掉”“殁了”“寂灭”“芟除”。那么,谁将并能给一个人“永生”,即“不死”?造物主给了“人”选择信“谁”的绝对自由。
这个“绝对自由”是任何“人”和“谁”都不可以剥夺也没有办法剥夺去的,因为“它”与“人”的“生命”共存亡,或者说是造物主预先植入了“生命”中的生命:选择永生必然永生,选择灭亡必然灭亡。
当“一个人”耗尽“一生”都未曾意识到这个“绝对自由”的存在完全属于私人拥有而放弃了个体的选择权,我们说这个人其实早已经因为“魂飞魄散”而“湮灭”了。因此,“这个人”必然用一种茫然而荒谬的理论教育甚至指引最终误导了所有“人”:“生命如此短暂,请珍惜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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拆迁后的村庄剩一截子老路,总共也就200米长,路中道一上一下有个坡,坡侧土墩上一棵颇大的黄金榆,米口袋花在树下阴影开着,人行至此冬可取暖,夏可纳凉,沉思者来了当然也可以立在树旁观望冥想。村头的旧风格都封闭在了这里,或许只是短暂的保留,恰好被我撞上了。恍惚间,我看到村口树下的过去,分明玉立一位朝村外盼望遥祝的妇人,痴痴然,而“顾反”者却不明去向了,也许此人深知“岁月忽已晚”而停止了迈步,也许走向了相反的更陌生的途径,无人知晓。此刻的我却在想,假如黄金榆幻化成一丛金镶玉的竹子,也许即可吟诵:
冉冉孤生竹,结根泰山阿。与君为新婚,兔丝附女萝。兔丝生有时,夫妇会有宜。千里远结婚,悠悠隔山陂。思君令人老,轩车来何迟!伤彼蕙兰花,含英扬光辉;过时而不采,将随秋草萎。君亮执高节,贱妾亦何为?
为什么想到“新婚”?因为刚才在转过来的河口,有一片年轻的法桐林子,最外侧的两棵较粗,前年冬天,住河边一户人家办喜事,就在两棵法桐的米径处,用粉色纸包了一圈。我所在的高密当地,办喜事当天,如果轿子婚车遇到桥、井、湾、树、柱、角等等地场,都会在新郎新娘经过前几个小时使用彩纸包裹封盖,以示吉祥和辟邪。这两棵法桐的彩纸经过一年四季风吹日晒,完全褪了色,变成灰白的了。我说这个的意思不是说“新婚”那么容易“褪色”,纸的红与白和婚姻新旧没什么必然联系。不过我还是围绕裹纸的法桐树转了一圈,发现树下生长着好几墩苦菜,都肥而嫩,必是好吃的,可惜没带铲子,没办法挖走。在这个春末,肥而嫩的苦菜开始结花苞了,过不了几天便将开出香喷喷的黄色小花。这个我大略知道,苦菜是足以代表和象征婚事的:根苦花香,人吃了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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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定居封闭的宅子
竭尽才智凿开明亮,春光均匀地
洒落
庭院的角落,勾勒建筑物制造的暗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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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表演给人看,也感觉这才接近朴素实在的人生。相约小酒馆一坐,两个人开始食老酒(这时候不可掏出书来阅读或朗诵,也忌讳背诵诗歌,羞煞风景),用不上言语。菜用碗装,地方特色——十碗头。吃菜第二,食酒第一,就为了微醺的境界。石板弄里,踩着凌波微步,唱着找家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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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喜欢滑溜的东西
河里摸到泥鳅,鱼市上碰到黄鳝
都怕,外加膈应
小时候,有一年深秋
我们在生产队干活,出地瓜
傍晚歇工了
小伙伴扛着锨,对我说挖老鼠去
我非常愿意挖田鼠烤来吃
我们在沟边的土丘上找到一个圆洞
洞口光滑,一看就是被老鼠频繁爬过的
小伙伴负责顺着洞铲土
我负责掏窝
我干脆在土丘的斜坡侧躺
小伙伴卖力地铲一锨
我便悠闲地伸手掏一下
沿着鼠洞七扭八拐大概搞了一米半
越挖越深
我又朝洞中掏一把
手指触到滑溜溜的东西
大概是碰到老鼠身上的毛了
我兴奋地说:有老鼠
小伙伴也兴奋了,掘了一锨大的
鼠洞亮开,猛地开阔了
一锨土飞起,鼠洞亮开,我弹跳而逃
三个动作都在刹那之间完成
我边跑边喊:蛇
刚才读了一篇“名人”文章
文采飞扬,用词滑溜,叫我想起小时候
挖田鼠的膈应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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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术不正(邪恶的基石)往往把正常的事物当做不正常的,反常的。预先将事物按照利己的标准和原则而非公平正义原则和标准划分为正常的和不正常的,好的和不好的,提倡的和反对的,往往是心术不正的开始,造谣则紧随其后,造孽随之而来,最后一步,完成造假和造神。整个社会在“四造”中街头巷尾遍布自以为义、假冒为善、骄傲地公开地出卖灵与肉的人群。
孩子(尚不懂事)的心术不正则上可推及父母的问题、学校的问题、社会的问题。或综合为之的结果。如果你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如此懵懂不谙世事的孩子,有一部分孩子的眼神居然是冷漠的,自私的,甚至冷酷的,其行为表现(破坏力)堪称邪恶。这些孩子过早地丢了灵魂,被仇恨(恨美日)、名利(考状元)、挣大钱(当大官)填满,幼小的心灵从未享受过天真快乐的童年时光。我怀疑这样的孩子精神上过早地出现了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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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美的风景即生活在常识中的非鸡汤化的日常。最美的风景是一个人的背影,或者侧影,而非正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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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薄者并不清楚浅薄的厚度。
某腔调像寿衣,一套一套的。
他们握紧本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拼命叫,好像抓住了高潮。
一只苍蝇被拍死了,其他苍蝇围过来,分食尸体。
不露痕迹的破绽检测人心之厚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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捡废品的老人,看到一个纸箱,拿一下,见箱子里一只流浪猫,吓一跳。他很快下定决心,抓起纸箱,底朝天朝外倒。没想到,纸箱内大猫生了一窝小猫。他不再迟疑,使劲儿抖几下箱底,手提着,扎煞罗圈腿扬长而去。流浪猫的家被拆了。小猫们摊在泥地上,大猫心疼地舔着小猫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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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识冒芽于常识的土壤。即便如此,不少禾苗也长成了荒谬。
2025年1月-6月草稿
2025年9月1日星期一修改
2026年3月-5月补写
2026年8月28日星期五修订
作者:李言谙(笔名阿龙)
作者授权,世说文丛首发
图片由作者拍摄,版权归相关权利人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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