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柴商标或火柴盒贴画，在大众收藏界冠以“火花”美称。青岛火柴的火花图案在其八十年的发展过程中，具有选题丰富、构图精美、流传广泛、影响深远等诸多特点。作为产品包装的外观式样，它不仅给火柴本身添光溢彩，更在集藏活动中让火花爱好者热切追捧，体现出浓厚的历史脉络和文化内涵，从而创造应有的收藏价值。
一
青岛的火柴生产始于1916年，距今已逾百年。首家火柴厂采用何种商标，目前尚难考定。因为就第一家火柴厂而言，资料描述并不充足。据推测，是明石燐寸工场。而“明石”之名，既是日本兵库县南部的城市，也是日本人的姓氏。但明石燐寸的名称，很大程度上取自创办人的明石惣五郎。
从日本工业资本的投资推动最初的火柴生产来看，商标的选用带有明显的沿袭性，即采用本国生产火柴的牌号为主体。在经历阶段性发展过程中，它又与所在国的社会境况互为交融，呈现出特有的文化现象和地域风格。
以1918年青岛燐寸株式会社的和山东火柴工厂的相继投产为例，“三阳”和“三星”是这两家火柴公司的两枚代表性商标。首先它们具备沿袭本国火柴商标的外部特征，其次还在落地之后做了适当的调整和转换，将原来日本使用的图案更为贴切地用作本地的火柴生产。
“三阳”火花是三只羊的构图，但日本的原标贴则是“三羊”二字。由此看出，当火柴实现本土生产后，商标文字便不由自主地入乡随俗而定为“三阳”，这就与中国传统寓意的“三阳开泰”吻合。可见，沿袭本国的旧有商标，要充分考虑其时的社会环境和文化因素。
三阳是青岛燐寸的主要牌号，当抗战胜利、在标购敌产基础上建起新的青岛火柴股份有限公司时，商标仍沿用“三阳”。前后三十年的演进，足见品牌效应已经具备特有的持久性和影响力。
说起“三星”，商标可追溯至最早的瑞典火柴。当十九世纪中期瑞典率先成为世界火柴生产中心时，一条由北欧到远东的线路逐渐扩展到明治维新后的日本。待至日本主导本地区火柴生产时，其对外销售的目标首当其冲又针对中国市场。这样当小林燐寸投资山东火柴工厂时，在日本使用的三星商标就顺势进入青岛。
同样，抗战胜利后标购山东火柴的部分设备开办的国华火柴公司，火柴牌号依旧沿用“三星”，这同三阳商标的延续使用状况完全相同。
此期间经营火柴的核心企业，非青岛燐寸和山东火柴莫属。除三阳和三星外，两家火柴厂还陆续增添大吉、三民、福星等牌号。从火花的文字和图案观察，有中国文化的传统色彩，也有现实生活的主导因素。如此确定下来的火柴商标，在一定程度上还引领后续几家日资新厂遵循类似的思路和原则，比如宝贝、驱马、三福、华祥、三元、双凤、大益牌等多种商标相继问世。
一言之，当青岛的火柴生产完全处于日资企业占据垄断地位时，商标的选题既有直接使用的日本牌号，还包括有针对性地推出符合中国传统文化内涵与民俗风尚的主题。火柴商标的选用，更多地体现以市场为导向的经营战略和以效益为目标的社会融合。
二
青岛火柴工业是在日本对岛城实施殖民统治的背景下产生的，是在不平等的国家关系和不对等的贸易准则下演化而来的。这种社会经济发展的特殊性在引发掠夺与被掠夺、压迫与被压迫的同时，极大地刺激着被占领地的民族工业的觉醒和萌芽。
从1920年到1923年，在远离城区的市郊城阳、即墨、胶县等地先后建起了增益火柴厂、振东火柴厂、洪泰火柴厂等三家民族企业。从火柴商标的地球、松虎、富贵、六合、大爱国、金牛、金鸡、天官、剪刀等牌号不难发现，民族企业习惯选取传统文化的主题为识别符号。不过“大爱国”商标却是独具匠心，显现初始阶段一种朴素的民族主义情怀。
随着民族工业的发展，更大规模的投资和经营以青岛振业火柴公司的设立为标志。1928年振业投产后正式出品的火柴有“日月星”为图的“三光”商标和“津昌”为记的“蜘蛛”火柴。从1913年最先在济南设厂到1920年第一分厂在济宁开工，振业曾先后使用推磨、印字机、山狮、津昌蜘蛛、吉星、童旗、三光等品牌。此时选择“三光”和“津昌蜘蛛”作为青岛振业的商标，无非是要发挥和利用新工厂的整体优势去覆盖已有的市场份额。同时也说明商标品牌的本身，已具有广泛的认知度和巨大的渗透力。
仔细回味振业的几种火柴商标，大致可归纳出如下特点：
1.作为早期在日本从事火柴定制，然后再出口中国的华商，振业前身的东顺泰商号拥有一批定制商标。当振业在国内投资生产火柴时，鉴于前期经营的日本火柴已享有市场信誉，中国制造的火柴便沿用了这些商标，比如“津昌蜘蛛”；
2.在经营日本火柴时，中国传统文化的吉祥元素成为火柴商标选题的重要内容。文字谐音的“福蝠”和“禄鹿”以及将寿的含义具化为桃，就是以线条描绘蝙蝠、鹿、桃的“福禄寿”。比如“吉星”的商标图案就用“福禄寿”来展现；
3.火柴曾是不可或缺的日常物品。以火柴为媒传递讯息，就成大众传播的有效方式。借助火柴商标的方寸之地和火柴使用的万户千家，新鲜事物的推介和广告效应的产生，见之火柴便不足为奇。比如“印字机”商标就在普及常识之列。
紧跟振业的步伐，华北火柴后来居上。其火柴的主要商标有北斗、光明、中山（忠山）、双鱼、良心牌等。与振业相比，华北火柴的商标选题添加了与时政相关的主题。比如，直接把“国父”的名字用作商标，并以“金陵中山公园”的图文相配。1936年在国民政府出台商标管理的新规后，考虑到“中山”商标已有的市场知名度，遂改为同音不同字的“忠山”。
值得注意的是，华北火柴在企业发展的路途上逐渐走向行业的前端地位，这从“良心牌”商标的选用可略窥一斑。理论上说，良心不仅是企业家的道德初心，更是一种社会责任的化身。解放后以华北火柴厂为主体组建起国营青岛火柴厂，似乎可在旧有商标的选题中找到这种必然选择的点滴答案。
与振业和华北两家大厂的发展同步，以台东镇为核心的中小规模的火柴厂渐次形成厂家林立、互为竞争、紧密协作的产业集群。这让青岛在山东地区的火柴生产中居于举足轻重的地位，并成为全国火柴工业发展的重要基地。
此期间出产的火柴，商标主题更为丰富，其中突出下列几个新特点：
1.全国范围内掀起的“提倡国货，挽回利权”运动，及至火柴商标也适时呈现关键的词语。比如，明华火柴的“赛马”、华鲁火柴的“球马”、鲁东火柴的“狮球”“警钟”以及信昌火柴的“国宝牌”等商标中，都能找到“国货”的字样；
2.传统文化的吉祥图案仍占据不小的比例，但内容已扩展到比“福禄寿”更广的范围。可见大大小小的火柴厂在商标选择上，直指宽泛的文化内涵和表现手法。比如，蚨禄、五子、金蟾牌、欢喜、拐仙、贵子、万寿、寿字牌等；
3.在政治性词语用于商标的同时，出现与时事相关的文字牌号。比如爱国、老百姓、胜利牌、新生牌等。其他方面的人、事、地、物等也融入商标之列，比如，双山、推车、耕牛、童鹿牌、白阳、得宝等，显得大千世界、无所不用。
以振业和华北为核心的民族企业，代表了火柴行业发展的盛势。以销售遍及铁路主干的沿线地区为例，以不同的火柴商标去面对特定的消费群体和市场区域，品牌的作用已远远超出商品的属性。也就是说，当商标的主题成为产品的代名词时，火柴选题本身已上升为文化传播的范畴。
三
日本全面侵华期间，火柴工业处在经济统制和军事干预的阶段。火柴商标在有限的范围内，深受占领当局和傀儡政府的影响。在生产上断断续续，在经营上磕磕绊绊，在决策上唯唯诺诺，火柴商标甚至出现阶段性的中日两种文字并用的特殊现象。
抗战胜利后至青岛解放前的短短四年，虽然后期国民政府出现经济崩溃和时局失控的大势，直接影响到火柴工业的运行，但在举国欢庆光复之后的大段时间里，青岛的火柴发展确实异乎寻常地出现一派繁荣的景象。这在不同厂家的商标选题中得以体现。归纳起来，大致如下：
1.以庆祝抗战胜利为名的火柴商标，包括前进、纪念、胜利、民主、国货、宝光、光复、建国牌等。这些商标的选用，具有划时代的意义。比如“民主”的商标来自上海的投资商在标购敌产后建立的新华火柴公司。日照国际火柴厂使用“进步”牌号也令人耳目一新，迁入青岛后企业更名为农民火柴厂。这些商标的变化，犹如吹来的一股和煦南风，无形中给青岛的火柴主题变幻平添新鲜的活力；
2.企业名称和地名作为商标开始出现，且它们大都是开设的火柴新厂。比如，天祥、华东、中鲁以及青岛、崂山、山东等。值得一提的是，虽然现行的法律条文明确规定，县级以上行政区划的地名不得作为商标。但是以“青岛”之名作商标文字，以“小青岛”的全貌为盒面图案，出现在1947年建厂的裕隆火柴公司。后来裕隆融入组建的国营青岛火柴厂，再后的“青岛”商标的源头即可追溯于此；
3.传统主题与新生事物并存的年代，体现在商标上有算盘牌、仙鹤、双鱼、耕田、火车、交通、吉普、标准牌等。谈及“火车”商标，最早东顺泰从日本订购火柴时，即用过火车之图，后来国内的其他厂家也生产过火车牌号的火柴。而同样是建于1947年、落址四方小阳路的胶济火柴厂，它与四方铁路工厂相距仅有千米。当四方机厂制造出第一台国产蒸汽机车时，就是在火柴商标问世后的四五年；
4.如前所述，标购敌产设立的新厂也不失时机地沿用日资企业原有的三阳、三星、华祥等商标，成为新旧时代不同生产厂家身份转换的遗留存证。从历史的角度去评述这些被判定为敌产的日资火柴企业，其生产和经营在岛城持续三十年之久。单纯以商业的思维和逻辑去接受和延续这些商标的使用，表现出青岛火柴商标在主题选项上的包容性，毕竟其市场的占有率和知名度还是个不争的事实。
从岛城火柴工业的发展脉络回看新中国成立前的这四年历程，时间虽短，结局却也黯淡，然而不容忽视的是，继二十年代末、三十年代初，城市工业历经一段繁荣期后，新的火柴企业再次汇聚青岛，形成又一段火柴生产的繁荣期。在火花图案的选择方面，除保留原有的主题特点外，更多地体现出一种省内省外、多个层面、齐头并进、共同输入的理念和视野，从而形成崭新的本土火柴的文化风貌。
四
新中国成立后，国民经济迎来飞速的发展。火柴工业在经过一系列的调整改革后，正式组建起国营青岛火柴厂。作为国营大厂，火柴商标在选用方面又有了全新的特点。
首先，青岛的火柴生产在解放初期几十家大大小小的火柴厂并存的情况下，各厂仍然保留之前各自的商标品牌。以国营青岛实业火柴厂为主的“拖拉机”商标，从1954年开始连续使用近乎十年的时间，包括最终组建的国营青岛火柴厂也沿用过“拖拉机”，实乃一个时代的特殊标记。
其次，从五十年代初开始，青岛火柴陆续销往港澳地区和东南亚各国，而后延至中东、非洲、南北美洲等世界各地。青岛火柴创造了新中国成立后火柴出口的多项纪录，使用的商标包括新华、蝴蝶、双喜、三穗等。由此，火花图案作为商品的辅助功能传递到五洲四海，实际上就是中华文化软实力以火柴为实体而在世界范围的初始性传播。
1964年设计和使用的“双喜”，以红黄相间的色彩和规整经典的图案，在国际市场颇受青睐并获得一致好评。此后双喜商标还被国内众多火柴厂家借用和仿效，成为各自出产同类火柴的图案框架，从而开启了异彩纷呈的双喜文化现象和延绵不断的双喜火柴运营。
从五十年代中后期的青岛火柴重组，到九十年代初国营大厂逐渐退出历史舞台，四十年间火柴商标大致可分为贴标和卡标两种门类。不同选题的火柴商标，更是时代发展的外在体现和真实记录。
1.以社会主义建设为题材的商标，包括宣传“大力支援农业、发展农业生产”的“长青”、“勤俭建国、勤俭持家”的“勤俭”和“节约木材，支援国家建设”的“拖拉机”等牌号。以讲卫生、储蓄、计划生育等内容关联的题材，以普及常识和宣传教育为目的，通过一盒小小火柴潜移默化地影响着人们的日常生活。
2.“国庆十周年”和“庆祝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15周年”的“国庆”题材，是青岛火柴厂少有的纪念商标。国庆15周年火柴的双喜之图，正是其时为出口的专用商标做的临时借用。意想不到的是，它还让双喜图案在全国各厂遍地开花。待至八十年代，青岛火柴厂将双喜与双凤组合而成喜凤火柴，从而将双喜的内涵提升到更宽广的文化空间。
3.1958年，北京火柴厂率先设计推出成套火花作为火柴贴标。从此，各地火柴的商标主题从名山大川到民俗风情，从飞禽走兽到名花名草，呈现无比繁荣的景象。继四枚的“国庆十周年”火柴之后，以青岛风景为图案的火柴成为风光系列的主要选题。其中先包括1960年的四色八枚的照相版青岛风景，后有1965年的两组十二枚的青岛风景以及八枚的青岛风景。
从六十年代中期到八十年代初，八枚的青岛风景变换多种底色，前后形成八色八枚的青岛风景，成为收藏者梦寐以求的集花珍品。以火花为图景的青岛风光，通过家家户户的一盒盒火柴，让岛城的场景与日常的居家互为勾连，无形中还让人感受到城市地标的印象久久、体会大众生活的快乐悠悠。火花以火柴为载体，堪称城市形象的无声代言，达到人文性格的潜移默化。
岛城的前海风景线，从栈桥、小青岛，到鲁迅公园、海水浴场，再到体育场和中山公园，短短六七里路聚集城市的主要地标并成为火柴商标的选题对象。后来青岛火柴厂就沿袭传统火花，直接采用“青岛”二字和“小青岛”图案作为文字和图形的注册商标。显而易见，青岛火柴厂的旅游景点图案是火柴商标主题的重中之重。
4.花鸟鱼虫，是全国各地普遍乐而为之的火柴商标。除了本身在方寸大小的火柴盒上显现出较好的视觉效果外，花花绿绿、闲情逸致，也是生活场景的零星点缀。在实有的火花图案中，青岛火柴以花卉和动物为选题的商标较少。虽然七十年代末出产过一套五枚的蝴蝶火柴，但它远不及单枚的出口蝴蝶那样闻名遐迩。近水楼台，先用出口产品。双喜火柴和蝴蝶火柴的大量外销，也让岛城人民独享一份蝴蝶飞舞的品质和双喜擦划的如意。
5.从火花的枚数看，1962年出品的16枚“农林牧副渔”、1963年10枚的“儿童”、1965年10枚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第二届运动会”，特别是1967年和1968年两种18枚的“语录”火柴更是达到单套枚数最多的商标。
灰板纸印刷的“语录”火柴卡标，称得上是青岛火柴厂糊制外盒走向生产自动化的起点，由此带动八十年代兴起的卡标火花，即商标图案直接印刷在卡纸上，遂经生产线直接糊成火柴的外盒。
与贴标相比，卡标火花呈现新的特点：
1.青岛风景主题的火柴，通过卡标的表现方式，显得更为新颖和高档。1979年出品的10枚风景卡标，成为改革开放后火柴生产的新起点和新样板。随后，“海上名山第一”的崂山，分别以两种不同绘画形式呈现火柴盒上。在印刷材料的选择方面，白卡纸的多色印刷、灰板纸和草板纸的单色印刷，将出产的火柴自然地分成高档旅游火柴和普通民用火柴。生产技术的改进和制造设备的提升，还让生产高附加值的火柴成为可能；
2.随着旅游涉外宾馆的建设和运营，青岛火柴厂生产出一批批盒体小、支数少、印刷好的宾馆火柴，其中包括一部分给餐饮店配备的专用火柴。比如华侨饭店、黄海宾馆、栈桥宾馆、汇泉王朝大酒店、海天大酒店、八大关宾馆、白浪花咖啡厅、春和楼、聚福楼等。在民用火柴不再凭票供应、凭证购买，总体需求数量逐渐减少时，宾馆、酒店、餐厅等用途的火柴成为新的业务增长点；
3.中国传统文化的吉祥图案，在经过特定年代的沉寂后，重新回到人们的视野。通过不同色彩和线条表现的喜鹊登梅、孔雀开屏、鸳鸯戏水、白头偕老、松鹤延年等主题，出现在多套卡标火柴上，及时让传统回归到人人可触摸的广阔社会空间。其中还有一套五枚的“延年益寿”火柴，经典的寿星图让人长久回味“寿比南山、福如东海”的吉祥图景；
4.以喜凤商标为标志，青岛火柴厂把人物形象搬上火柴。先后出品的三套“古代仕女”和“历代女杰”，其中王昭君、李清照、花木兰、穆桂英、文成公主、唐赛儿、蔡文姬、婵娟、林黛玉等历史人物和经典文学作品的主人公，如同穿越时空，飞入寻常人家。当西方传媒盛行美女影像作为广告主体时，改革开放初期以古代美女的线条涌现，或多或少流露出人们对各种美的独有追求；
5.商品经济，日益发达。火柴盒上的广告，更是火花主题的一大亮点。虽然在之前的贴标有几套出口商品的广告火柴，但大量的广告内容还是在卡标形式中得以充分体现。从北极星钟表到友爱牌铅笔，还是出口的商品。青岛活动铅笔厂的卡通人物广告、青岛市人民保险公司的多项险种广告、金锚牌男女手表广告，以至青岛家庭装饰商场广告、青岛市土产杂品总公司的茶叶广告，甚至是青岛火柴厂自有的售卖火柴和求购原材料的广告，都能在火柴盒上找到清晰的印记。
1984年，青岛火柴厂推出一套“液化气”火柴。原本它是为计划出口的火柴专门设计的图案，经过调研后发现，国外市场对此种火柴并无明显需求。作为大众生活的清新火源，液化气正处在产品普及和安全使用的推广阶段。于是在试制两种大小尺寸卡标之际，还特别生产了贴标式样的同名火柴。
可是人们从未预料到，原本是点火做饭都离不开的火柴，哪怕是用上了清洁高效的新能源液化气后仍然离不开灶台旁边放着的那盒火柴时，却终有一日随着灶具的技术革新，电子自动打火猛然间替代了人工擦划的那一根火柴。火柴终成历史，火花留作记忆。
五
世纪之前，人们称作“洋火”的火柴，在日占时期的青岛，最先由来自东洋的投资商设厂制造。岛城的火柴生产，自此拉开帷幕。十年之后，民族产业异军突起，在规模和实力上开始超越日企，逐渐将“洋火”终结并进入“国火”时代。
贴在火柴盒上的一枚枚商标，即火花图案，其主题嬗变与八十年的工业发展密切关联。当回顾火柴演化的历史时，火花自然成为那个旧有年代的陈迹和无限追忆的依据。
首先，火花图案的主题经历了一条由外而内、由传统向现代不断演化的进阶。不同主题的火花依照年代顺序排列，可分辨出日资厂家、民族企业、国营大厂的发展历程。火花图案的主题嬗变，就是火柴工业发展脉络的时间表；
其次，火花图案在不同时期体现不同事物的主体，适时反映时代的风貌。如今火柴淡出大众生活，火花亦难在火柴盒寻觅。然而特定的场合或是极端的境遇，仍能发现火柴的光亮和功用。火花主题，无疑是火柴工业的里程碑；
再者，火花图案最基本的功能是附着于火柴盒的外体，起到识别商品的作用。现代意义的摩擦火柴，诞生于十九世纪中叶的欧洲。近代中国的火柴工业，起步于外资的侵入与民族的觉醒。火花主题，是火柴背后社会的反光镜；
随之，火花图案进入社会生活层面，与消费群体的直面接触达到传播的目标。因此，无论是普及常识还是商品广告乃至政治宣传，火花图案是最简短且有效的载体。火花图案的此类主题嬗变，反映世情真容，是无声的记录体；
最后，火花图案绚烂多彩，同企业的经营效益相得益彰，是经济繁荣的标志。原本是庞大的产业群和重要的民生品，却终究走入颓废和消亡的境地。火花的主题嬗变，留下对新旧产业历史性变换的方寸见证，就像是个启发器；
另外，不得不提及，火花图案的设计既是不同时期实用美术在现实社会中的具象展示，也是任何一个难忘时代大众生活在文化层面的表象显现。如果说火柴传递的是温暖与和煦，那么火花包孕的一定是美好和艳丽。
总而言之，火花图案是人们追求幸福和成就未来的愿景显现，主题嬗变成为火柴工业发展历程的真实写照和终极归宿。
2021年12月29日初写
2022年1月9日修改
作者：张勇
原作出处：rossen（作者微信公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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