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狗友叫“点点”。
点点是只串狗,雄性,一身卷毛油黑漂亮,身长半米多。有泰迪的血统,头型耳朵俊美,眼晴铮亮聪明,性格活泼可爱。
点点的主人,是街东头做塑钢门窗的大胖。点点生于前年春天二月,是8只小狗中优选的硕果。
点点两个月大的时候,我才认识它。那天路过大胖店门口,点点在吃东西,看它长得活泼可爱,我就摸了摸它的头,它居然伸舌头舔了舔我的手。
老伴说,这狗亲人。
大胖说,它对谁都好,不咬人,不乱叫,有不少人常来喂它。
从此,我和老伴,也常去喂它。喂排骨、红烧肉、香肠、包子(把包子掰开它吃里面的肉)、炒菜(它吃有肉的菜)。外出吃饭,总忘不了给点点打包剩肉剩菜。
点点渐渐长大了,一见我和老伴,不论带没带肉,它就摇着尾巴跑过来扑上身,让我们拿它的爪子摸它的头和它说话。点点趴在阳光下睡觉时,一叫它,它就起来了伸个懒腰,这个动作是狗见到熟人放松、友好、互动的意思。它摇着尾巴站起来,两只前爪举着扑过来让我抓住,像人见了朋友握手一样,让我感到了它的热情和友好。
点点认识我们,也认识那些常喂它的人。这是狗的本能,通过眼晴、气味、声音就很快能认出熟人,就摇着尾巴热情地扑过去,抬起前爪抓人的衣服,用嘴?人的手,让人摸它的身体,高兴起来它就躺在地上亮出肚皮让人摩娑,表示对朋友坦诚相对的意思。
由此想到鲁迅当年给萧军和萧红的信中说“我们和朋友在一起,可以脱掉衣服,但上阵要穿甲。”其实人之间坦诚相对的朋友极少,在败坏的环境中,往往怕受到伤害,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甚至坚硬如甲。
点点认我们为朋友,它会常常主动表达友情。有时我坐在小公园里休息看手机,点点会从远处跑过来扑到我跟前,把两个爪子搭在我两个膝盖上,使劲摇尾巴,仰着头看我。我就摩娑它的头,看着它铮亮的眼,就说,点点来看我了。去玩吧,我在发信息。它会慢慢走到远处趴着看我。它看到我老伴在公园里打电话,就会安静地坐在旁边一动不动,一副礼貌的样子。
有时我走在路上,点点会突然出现在身后用头碰我的腿,或跳起来用舌头舔我的手。我就说,回去!我有事,别跟着。它不情愿离开,还是跟着我,一直跟到地铁站或公交车站。我对它说,我出去办事,回来再找你玩,听话!它就站住盯我一会,才悻悻离去。
点点也不是对所有的人友好。点点站在小超市门口朝里看了看,店主就出来恶声地呵斥赶它。此后,它再也不走那地方。饺子馆老板对大胖说,点点越来越大了,杀了肯定好吃。点点一听,刷地就跑了。以后,它见了那老板就远远躲开,有时还发怒地朝他叫两声。
去年冬天12月8日,点点的妈又生了8个小狗。大胖侍候月子忙坏了,在店里给狗妈和小狗撘了个大窝,给狗妈煮面条、鸡蛋、热羊奶。我和老伴就煮了10个鸡蛋、热了三袋牛奶送去了。爱狗的邻居,也纷纷给狗妈送好吃的,吃奶的8只黑白毛小狗让人怜爱。可能大胖忙那一窝小狗冷落了点点,它常常跑出去半天不回家。大胖就常常站在店门口喊点点,有时它回来,多时它不回,大胖再见到它就大声说,你再不回来,就把你送狗肉馆!点点一听就真跑了,再也不回来了,怎么叫也不回来。
看来点点是爱憎分明的,它记得人的好,也记得人的坏。圣书上说“远离恶人,远离恶事”,教导人明辨是非,以求平安。这一点,好像有些人不如狗。比如认贼做父,祟拜强权,为虎作伥之类。
后来听说点点被刚子收留了。刚子是街上卖水果的,他喜欢点点,就在废货车下做了个狗窝放了个狗盆。他在摊上喝酒吃肉,当然也给点点肉吃,还有锅巴、狗粮。于是,我和老伴还是照常去探望点点,给它送好吃的。
据说狗耳朵听力超人,能听到一公里外的声音。一次我在阳台上抽烟,看到点点在马路上走,就脱口小声叫了声点点,它居然站住摇着尾巴回头看,它能听到我的声音,从四楼到马路那段距离有二十多米,它能听到我小声说话,耳朵真灵!还有一次,在阳台上老伴看到它在百米外的路上趴着,就大声喊,点点!点点!它居然听到了,就飞快地跑来。到了楼下,它寻着声音发现老伴在楼上,就躺在地上亮出肚子摇着爪子看她,这种回应朋友的动作,叫老伴高兴得直笑!跟她的朋友说了好几次。
我常常用手机给点点拍照,拍它吃饭,拍老伴和它玩耍,拍它和别的狗嬉闹,有一次还拍到它挑衅一只黄猫。那是一家机电商店养得猫。点点俯下身低着头,转着圈跳着朝着黄猫叫。黄猫坐着挺紧身子,眼神警惕且有点蔑视地盯着点点蹦达。如此僵持了一会,点点始终没敢靠近黄猫。它可能知道猫的爪子厉害,不想以身犯险吧。后来,我对它说,你打不过人家,歇歇吧。它就灰溜溜地走了。还拍到点点跟着刚子骑的三轮车飞跑,那种四爪交替身体腾跃的飘逸。
点点的人缘不错,除了我和老伴,还有五六个老人年轻人经常去喂它,逗它玩。刚子说,点点有一次送熟人送到了长途站,挺远的地方。还有一次跟着熟人,去了一个大超市,也是不近便。点点给人一种简单纯粹的愉悦和快乐。人爱它,它也爱人。在与它相处的时候,会“乐而忘忧,喜从心生”。这种感受,大约爱狗的人都有吧。
点点的狗缘也挺好,经常看到它在路上在小公园里,与狗友们嬉闹玩耍,从不发生冲突。它经常的玩伴叫“豆包”,是它妈生的第二窝狗中的弟弟,是条黑白毛色的狗,被广告店老板收养了。俩狗经常在路上一起跑,在小公园广场里互相抱来抱去,又打滚又蹦跳,亲热得不行。
刚子搭伙卖水果的黑子养的狗叫发财,是点点朝夕相处玩伴。常常看到它俩在两个水果摊转来转去,或者趴在旁边睡觉,或者吃刚子和黑子喂的东西。开始,我去喂点点,发财就在旁边看。我就说,点点,让发财吃点。它低着头猛吃不停。待发财走近了几步,点点就双爪护食低声叫了几声,发财就不敢动了。过了段时间,我再去喂点点,看到它和发财一起分享食物了,就说这样好。刚子说,点点慬事了,不再护食了。可能它懂得刚子和黑子是朋友,它和发财也该是朋友似的。
狗是人类的好朋友,无论历史和现实都可为证。猎犬、牧羊犬、导盲犬、警犬、搜救犬,都是能为人做出贡献的良狗。既便宠物狗,对人的陪伴,也是一种积极的生活。但汉语里那些贬低狗的词语委实不少,诸如形容人是“狐朋狗友”“狼心狗肺”“狗腿子”“狗养的”“狗杂碎”等等。其实,这不是文明人说的话。从关系交往的角度分析,人有时往往不如狗。你对狗好,它会感恩,并认你为友;你对人好,他不一定感恩,可能反目为仇。在社会交际和国家交往中,似乎都能看到这种现象。
这应该与人的恶性弱点有关。
作者:宇公
作者授权,世说文丛首发
宇公更多作品
世说文丛总索引

评论